第75章 使勁兒忽悠
玉人閣送去宣威大將軍府的拜帖當天就得到了迴應，三日後，宣威大將軍休沐，蘇漓就帶上蘇雅、竹念和雁秋在約定好的時間登門拜訪。
站在宣威大將軍府門前，除了蘇漓以外的三個人都是忐忑不定、惶惶不安。
“小、小姐，您當真要帶奴婢進去嗎？不然、不然奴婢現在回府去換白蘭過來吧。”相較於蘇雅和竹念，甚少被蘇漓帶出蘇府的雁秋更加惶惶，緊張得手都在發抖了。
“換白蘭過來做什麼？”蘇漓偏頭看著雁秋，一臉不解，“白蘭那丫頭雖然膽子大，也很機靈，但是有些莽撞，讓她跑個腿、辦個事還成，帶她來權貴府邸我還真怕她給我添亂。”
“可、可是奴婢……”抬頭看一看宣威大將軍府的牌匾，雁秋緊張得嚥了口口水。
蘇漓忍俊不禁，柔聲道：“不要緊的，進到將軍府裡之後，你們三個少說話就是了，也不要怕做錯了什麼，不是有我在呢嗎？你們只需要相信我，旁的事情不必多想。”
然而蘇漓的這番話並沒有安慰到蘇雅三人，三個人覺得蘇漓能幹歸能幹，可萬一她們真的做錯了什麼惹惱了將軍大人，將軍大人要打她們板子蘇漓還能攔住不成？
於是等宣威大將軍府的下人出門來接她們進入宣威大將軍府時，三個人仍舊惴惴不安。
宣威大將軍府的規模不大，只是個尋常的二進宅子，下人直接將蘇漓四人引至宣威大將軍夫婦的住處，而宣威大將軍本人正在堂廳裡等著。
款步踏進堂廳，蘇漓笑容甜美，禮數得體：“民女蘇漓見過將軍。”
“蘇二小姐客氣了，快快請坐，”宣威大將軍和藹一笑，“來人，給蘇二小姐看茶。”
蘇漓沒急著入座，先向宣威大將軍介紹了蘇雅：“將軍，這位便是我們玉人閣的繡娘雅娘，因為想為將軍夫人量身定製一套最為適合將軍夫人的衣裳，所以才上門叨擾，想要好好跟將軍夫人聊一聊。”
蘇漓給蘇雅使了個眼色，蘇雅便上前一步，單獨向宣威大將軍行了個禮：“雅娘見過將軍。”
“蘇二小姐有心了，都坐，都坐，”宣威大將軍笑呵呵地向一旁的女婢比了個手勢，那女婢立刻就將一張寫了字的紙交到蘇漓手上，“正巧前幾日為內子訂做秋衣時請錦繡坊的人來為內子量過尺寸，今日倒是能為二小姐行個方便。”
眼神微微一閃，蘇漓將那張紙轉手交給了蘇雅，嫣然一笑：“那敢情好，我便佔錦繡坊一個便宜，節省了將軍的時間，不必將軍夫人辛苦，也免去了我自己的麻煩。那麼敢問將軍，尊夫人是喜歡素雅一些顏色，還是喜歡鮮豔一些的顏色？尊夫人平日穿哪一種顏色多一些？尊夫人慣用什麼顏色的胭脂？喜歡什麼樣的袖子、多大的裙襬？咱們這一套衣裳上的刺繡圖案我們早先就畫在玉人帖上的，那麼尊夫人有沒有希望改動的地方？”
蘇漓故意一口氣問出所有問題，直把宣威大將軍給問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怎麼這麼多問題？這些事情不是該由你們來決定嗎？”
像是沒瞧見宣威大將軍微微陰沉下來的臉色，蘇漓泰然自若地答道：“若是能見到尊夫人，這些事我們自然可以決定，而且我們玉人閣做衣裳跟錦繡坊有些不太一樣，我們是以雅孃的刺繡為重中之重的，雅孃的刺繡尊夫人是見過的，民女就不多贅述，只是咱們這衣裳卻是每個月只做一套，這一套衣裳做完，刺繡的圖樣就再不用了，下個月是要換新的圖案的，正因為想把衣裳做成獨一無二的，所以自然就要做到最好，不然豈不是對不起我家雅娘辛辛苦苦設計出來的刺繡圖樣？”
宣威大將軍聽得雲裡霧裡的，始終沒覺得蘇漓說的事情有多麼重要，可躲在裡間偷聽的將軍夫人卻是坐不住了。
“蘇二小姐說這圖案只用一次？”
嘴角一勾，蘇漓站起身來，轉向將軍夫人行了個禮：“民女蘇漓，見過將軍夫人，回夫人的話，正如民女方才所言，但凡是貼在玉人帖上的刺繡圖案，我玉人閣必定只用一次，只是旁人若要效仿，那民女就沒有辦法了。”
將軍夫人顯然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那麼好看的圖案，你們當真只用一次？”
蘇漓眨眨眼，俏皮道：“圖案好看，價格也高啊。民女以為在京城這樣的地方，花這個價錢買一套為夫人您量身定做且獨一無二的衣裳還是值得的。”
將軍夫人的眼神一亮，可旋即想到了什麼似的，眸光又暗了下去：“夫君，還是算了吧，玉人閣的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
宣威大將軍眨眨眼，沒懂：“什麼意思？好看不好嗎？”
將軍夫人無奈地剜了宣威大將軍一眼，道：“太顯眼了，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宣威大將軍還是不懂，“咱們一沒偷二沒搶的，怕什麼？”
“跟你說也說不通！”將軍夫人不再給宣威大將軍解釋，只抱歉地看著蘇漓，道，“對不住蘇二小姐，這衣裳我還是不要了吧。”
蘇漓還沒答話，宣威大將軍就不樂意了：“怎麼就不要了呢？你不是喜歡嗎？”
將軍夫人嗔瞪宣威大將軍一眼：“我喜歡的都能要嗎？”
“為什麼不能？”宣威大將軍一臉迷茫。
他又不是沒錢，既然喜歡幹嗎不買？
蘇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抱歉，民女失禮了。”
宣威大將軍一臉疑惑，將軍夫人窘得紅了臉。
壓下笑意，蘇漓柔聲道：“將軍，夫人這是怕樹大招風，給您添麻煩。”
宣威大將軍不假思索道：“這有什麼麻煩的？別人家的夫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沒見她們招什麼風，本將軍的夫人生得比別人好看，打扮起來比別人漂亮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們嫉妒也沒用！”
“你諢說什麼呢！”沒想到宣威大將軍會當著外人的面兒說這些，將軍夫人登時一臉血色。
蘇漓笑呵呵地附和道：“將軍說得沒錯，夫人天生麗質，不打扮就已經十分出眾，若是打扮起來那便是天仙下凡了呢！”
“怎麼連二小姐都這般胡說？”將軍夫人的臉色更紅了。
“民女可沒有胡說！”蘇漓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道，“夫人膚若凝脂，身姿曼妙，只是內斂不愛張揚，平日裡的衣著想必都是以清淡素雅的顏色為主，少用刺繡。”
聽蘇漓這麼一說，將軍夫人身邊兒的女婢登時就樂了：“蘇二小姐說的對呢！咱們夫人就是不愛張揚，也不愛攀比，明明生得跟天仙似的，卻偏要變著法兒地遮遮掩掩，奴婢們都替夫人感到可惜呢！”
連自己的女婢都叛變了，將軍夫人惱羞成怒：“你這丫頭皮癢了是不是？”
那女婢縮縮脖子，卻是笑嘻嘻的，根本不怕。
蘇漓突然偏頭問蘇雅道：“雅娘，雪青色如何？比尋常的雪青色再淺一些的那種。”
“雪青？”蘇雅看了將軍夫人一眼，“夫人膚白，穿什麼顏色都是好看的，但夫人內斂，淺一些的雪青倒是不錯……廣袖外衫仍用薄紗，淡青如何？”
蘇漓沉吟片刻：“清冽如泉，淡雅如蘭，不錯。”
蘇雅突然問將軍夫人道：“民女想將刺繡的圖案改一改，不知夫人可介意？”
“啊？那個……姑娘想怎麼改？”蘇漓和蘇雅突然就開始商量衣裳要怎麼做，將軍夫人一時怔愣，下意識地就答了蘇雅的話。
蘇雅道：“十月的刺繡以鳥為主，民女原本用的是畫眉，現在想改成壽帶，不知夫人可喜歡？”
“壽、壽帶？”將軍夫人一臉茫然。
蘇漓莞爾一笑：“將軍，可否借紙筆一用？”
宣威大將軍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見將軍夫人沒有拒絕，宣威大將軍以為將軍夫人是動了心，於是就答應了：“來人，給二小姐備紙筆。”
這種事情他聽都聽不懂，反正夫人喜歡就行。
將軍府的下人立刻送上紙筆，蘇雅提筆就將新想好的圖案畫了出來，因為只畫了兩隻鳥，所以速度極快。
“請將軍和夫人過目。”
宣威大將軍接過新圖看了看，不懂：“就兩隻鳥？”
將軍夫人當即瞪了宣威大將軍一眼，宣威大將軍立刻就閉上了嘴。
蘇漓給蘇雅使了個眼色，蘇雅立刻開口說道：“壽帶尾羽纖長，飛翔之姿飄逸柔美，與夫人的氣質極為相符，夫人喜歡簡單內斂的，那衣裳上就不再繡其他圖案，只繡兩隻壽帶，袖口、衣襟處以雲紋點綴，腰帶上繡些細碎的桂花，然後在薄紗外衫上繡以落花，裡外相疊便是一副美景。夫人以為如何？”
將軍夫人眨眨眼：“似是不錯。”
宣威大將軍一聽立刻就拍板定下：“那就照這樣做！”
將軍夫人又眨了眨眼。
她先前不是說不要了嗎？怎麼這就定下了？
裝作沒看到將軍夫人臉上的迷茫，蘇漓笑靨如花道：“那麼煩請將軍先付二百兩定金，待衣裳做好之後，民女會親自將衣裳送上門來，到時候夫人若覺得不合適，咱們就把這二百兩退給將軍，夫人若覺得合適，將軍再將餘下的三百兩付清，將軍您看這樣如何？”
從來沒用這樣的方式買過東西，宣威大將軍真真是從頭懵到尾，只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吃不了虧。
“你們說怎樣就怎樣吧，只要你們把這套衣裳做好，怎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