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傅先生，周靜秋周小姐說想見您一面。”
周靜秋，傅銘遠想到那個曾經在晚宴上對他說，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追不追你是我的事的女孩子。倒是很有個性的女生。
“她多半是為了明年日化合作的事情，小明你先帶她去會客室，我隨後就到。”
楚明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傅銘遠給莫瑤回了一條短息：“記得傷口沒好利索，別沾水。吃飯別吃辛辣的。”
發完了資訊，傅銘遠才起身去了會客室。
會客室裡周靜秋正低頭看一本商業雜誌，聽見開門聲，抬頭衝傅銘遠大方一笑：“想見傅先生一面，挺不容易的。”
“周小姐說笑了。”傅銘遠落座，骨節分明的長指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不知道周小姐今天前來可是為了明年日化合作的事情？”
周靜秋一笑，“傅先生，往年的這個時候，海潤和我們嘉禾日化的下一年合作合同早已經簽訂，如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周靜秋看了一眼傅銘遠沉靜的面色，“我這人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希望傅先生不要介意。”
傅銘遠一哂，“周小姐，恰好我也是直來直往的性格，周小姐儘管說，不用太多顧慮。”
“傅先生，海潤是不是有了另外的合作企業，所以才遲遲沒有跟我們簽訂繼續合作的合同？還是說因為上次在晚宴上的事情，傅先生因為我對我們嘉禾有了什麼看法。”
傅銘遠皺了皺眉，“周小姐，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麼？”
周靜秋語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我那天的話給傅先生帶來什麼困擾。”
傅銘遠終於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與我本就不相關的人，也就無所謂困擾。
“周小姐多想了，日化合作廠商海潤一直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則，每年都會公平競標，今年也不會例外。過幾天分管相關工作的工作人員會給符合競標要求的企業發函。嘉禾若是符合海潤的要求，自然還是會繼續合作。”
傅銘遠看了一眼周靜秋，頓了頓，“如果周小姐今天來找我，是為了這件事，我只能說聲抱歉。雖說我是海潤總裁，但是一些事情我也不能越層去處理。”
周靜秋臉色一紅，“對不起，傅先生，是我莽撞了。”
其實拋開其他來講，周靜秋作為合作伙伴，傅銘遠覺得她到是個爽快的人，不會背地裡玩手段，有一說一。
“聽說傅先生最近一段時間都在濟城，看來傅先生對濟城很熟悉啊。過一陣子我也要去濟城，不知道到時候能否請傅先生給我當個導遊。”
傅銘遠起身，“我去濟城一是為了霧山的專案，二是為了陪女朋友，恐怕沒有時間招待周小姐。如果周小姐不介意，我到是認識濟城的朋友，他們比我熟悉濟城。”
周靜秋臉色一僵。
楚明敲敲門進來，“傅先生，會議十分鐘後開始。”
“周小姐，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辭了。”說罷，衝周靜秋微微頷首，轉身走了出去。
楚明跟在傅銘遠身後，面帶得意，“啊，簡直想為我的機智點贊。不過，傅先生，這周小姐也真是不懂得看人臉色，傅先生你臉上的拒絕兩個字都寫的那麼明顯了，偏偏周小姐揣著明白裝糊塗。傅先生，這次我的俗語沒有用錯吧。”
傅銘遠嘴角抽了抽，“傅海洋有訊息了沒？”
楚明斂了臉上笑意，“有人看到二爺在柏林出現過，我已經派人去柏林查二爺的出入境資訊。”
傅銘遠冷冷笑了一聲，“出了事情就往國外躲，多少年了，傅海洋還是改不了這個德行。”
“另外，傅先生，剛剛莫老爺子來電話，讓你晚上回莫園吃飯，多半是知道了莫瑤小姐受傷的訊息。”
傅銘遠點點頭，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不過是知道早晚的問題，再說他本就打算等莫要好了之後再告訴莫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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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時，崔茜茜在扣扣上彈莫瑤。
茜茜不是公主：晚上去慶祝一下？
瑤瑤無期：慶祝什麼？慶祝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茜茜不是公主：呃……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瑤瑤無期：什麼日子？我們倆第一次不打不相識的日子？
茜茜不是公主：暈……真是，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朋友。今天是你離開光羽傳媒兩週年半的日子。
瑤瑤無期：哦，想起來了，也是你發現馬哲□□的日子……
茜茜不是公主：靠之……友盡吧。
瑤瑤無期：友盡之前到我家吃最後一頓散夥飯吧，我請客，醉了可以住我家，想吃什麼隨便點。
茜茜不是公主：成交。
下班時，莫瑤和崔茜茜剛到樓下，一個男人已經走上前來，“莫瑤小姐，傅先生不在濟城的這段時間，我負責接送您上班。”
崔茜茜一副無產階級看待資產階級的仇視模樣，讓莫瑤哭笑不得，對那個男人說了一聲“謝謝”便拉著崔茜茜上了車。
在車上，崔茜茜礙著有司機在場，安靜了許多，到了莫瑤家裡，崔茜茜看著莫瑤家裡明顯多出來的男性物品，不禁搖頭。
“瑤瑤，是不是已經被吃幹抹淨了？也不對啊，你這傷還沒好，你們家傅叔叔應該沒那麼禽獸。”
莫瑤窘迫，將一個雞腿塞入崔茜茜嘴裡，“吃你的肉吧，雞腿都堵不上你的嘴。”
“嗚嗚……謀殺啊你！”
兩人嬉笑著吃完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雙雙撫著肚子攤在沙發上。
崔茜茜一瓶啤酒，莫瑤一盒果汁，兩人碰了碰。
“瑤瑤，想不到真的已經離開光羽兩年半了呢。”崔茜茜的臉上帶了一絲傷感。
“是啊，都兩年半了。”莫瑤一笑。
光羽傳媒，國內數一數二的傳媒公司，當年莫瑤來到濟城後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莫瑤得到這份工作完全是個意外，當時剛到濟城，沒有任何工作經驗，而且大學肄業的她，若不是撿到了光羽廣告部負責軟植入廣告的部門經理陸然的錢包，也不會被陸然破格錄用。
但是她進入光羽後，因為資歷淺，學歷低，年齡小，很快便遭到了其他同事的排擠。平時打雜的事情都落在她身上，部門聚餐也從來沒叫過她。
面對這些，莫瑤只能在半夜裡躲在自己的小屋裡偷偷哭泣，第二天仍然笑著面對眾人，然後自己儘可能多的學東西。
半年後，公司組織架構調整，軟植入廣告部門與硬广部合併，並決定裁員，莫瑤成為了第一批被裁員名單裡的一員。
得知這個訊息時，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當時便躲到了衛生間裡，哽咽出聲。
後來陸然找了她一趟，陸然從部門經理調任節目部廣告總監。
莫瑤至今仍然記得那天的情形，陸然找莫瑤進了辦公室，對她說：“莫瑤，我為你爭取過了，也找人事部門的人談過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上進的孩子，也想帶著你去做節目廣告這塊，我不知道是因為你還是我之前得罪過人事那邊，他們的意思是，如果要帶著你做也可以，但是工資他們這邊不負責發。”
莫瑤當時就紅了眼睛，她衝陸然深深鞠了一躬，“陸姐，謝謝您的信任，可能是我的表現真的是太差了吧，所以人事那邊連工資都不想發給我。”
陸然嘆了口氣，“這半年來，雖然我不經常在辦公室，但是我手下的人每個都是什麼情況，我也知道。其實，離開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光羽雖然名氣在那裡，但是因為工作細化，能分到你手裡的工作實在是少之又少，你成長的空間也不大。如今你頂著光羽半年的工作經驗出去，再找工作也會比較好找，我也會為你留意的。”
那天莫瑤在其他人看熱鬧的目光中，收拾東西離開光羽，跟她一起離開的還有另外一個組的崔茜茜。
而崔茜茜比她還慘了點，丟了工作的同時，崔茜茜發現自己的男友馬哲用手機上的約炮軟體約約跟幾個女人曖昧不清。
似乎連老天爺都覺得她們兩個可憐，竟然下起了冷雨。
那天晚上，她和崔茜茜拎著一打啤酒，在肯德基二十四小時店裡坐了一宿，第二天清晨，喝的醉醺醺的兩人相互攙扶，一路唱著《怒放的生命》，在路人看瘋子一樣的目光中走過。
想到那時的情景，莫瑤不禁笑出聲來，她捅了捅崔茜茜，“哎，那時候你說我怎麼就認識你了呢，然後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你一起丟人，幸虧在濟城沒有幾個認識的人，不然這張小臉可就丟光了。”
崔茜茜眼神中有隱約的淚光，“瑤瑤，其實說實話，我對光羽的感情又愛又恨，我一畢業就進了光羽，總希望能在光羽實現我的理想，結果它狠心將我打入深淵。但是如果當初我沒有被光羽裁掉，那麼我想我很難有現在的成長，或許仍然像小玲他們一樣，庸庸碌碌還是一個媒介專員。”
“呵，你不要搶我臺詞好不好。”就像崔茜茜說的，當初若他們沒有離開光羽，到現在或許也只是一個做報播表的小專員。
“茜茜，你跟你們家馬哲到底打算怎麼辦？你上次說他求婚，你依然沒有答應？”
崔茜茜晃了晃瓶中的酒，眼中蓄了很久的淚終於滴落，“瑤瑤，我不知道，那次雖然我原諒了他，但是我總覺得這兩年多來我們似乎再回不到從前，我總是在想，會不會有一天，他還會犯這樣的錯誤，我沒有勇氣接受他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