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滄海桑田
一頓飯吃完了,佳佳對這位顧鵬的姐姐,打心眼裡崇拜起來,顧姐姐叫顧潔原是市裡歌舞團跳拉丁舞的演員,要說這年頭拿的工資雖然不能和後來相比,但是比一般的工薪階級也強太多了,畢竟怎麼說也是個鐵飯碗,敢於主動扔掉的,還真不多。
但是這位顧家姐姐非常有勇氣,主動辭職,租了地方,弄了個舞蹈教室,雖然現在的學員不多,還要經常跑一些商業演出維持費用,但是從顧姐姐閃閃發亮飽含期望的目光看來,令人不得不心折。這種不顧一切,置死地而後生的勇氣,佳佳由衷佩服,加上自己本來就想充實自己,於是就在飯桌上,就敲定了自己報名學習的事情。
顧姐姐異常高興,拉著佳佳不停的說,使得她幹練的外表立時坍塌,令佳佳驚訝之餘不免失笑,顧鵬的這個姐姐真的非常可愛。
出了餐廳,已經是霓虹閃閃,遠遠近近閃動的霓虹燈,把A城裝點的異常絢麗多姿,到了小區門口,佳佳跳下車揮揮手就想進去,卻被許紹輝一把拉進旁邊樹後的陰影裡,動作熟練的把她抵靠在樹幹上,一低頭嘴脣就落了下來。
綿綿密密,溼溼熱熱,輾轉摩挲,熟悉的氣息帶著清清淡淡的酒香,縈繞回蕩,令人沉醉,半響,許紹輝才堪堪放開佳佳,把她緊緊攬在懷裡,讓她聽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急促而混亂,許紹輝低頭把薄脣湊到佳佳的耳際,低沉的聲音帶著灼燙的熱氣,吹進佳佳的耳朵裡:
“佳佳,我的小丫頭,什麼時候你才能徹底長大呢”
一句話險些把佳佳雷焦了,佳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許紹輝身體一僵,略略放開佳佳,伸手捧起她的臉頰,細細打量,昏黃的路燈下,她的笑顏如花,嘴脣被自己吻的有些紅豔豔的,閃著動人的水潤光澤,眼神卻有幾分調皮的晶亮,俏皮可愛。
許紹輝低低嘀咕一聲,頭繼而又俯下去,想繼續品嚐那令人回味無窮的絕佳滋味,可是卻被小丫頭一下捂住了嘴脣,跐溜一下,掙脫了他的懷抱,揮揮手跑了進去,許紹輝一怔神的功夫,小丫頭的身影已經轉瞬即逝,只有懷抱裡空留餘香嫋嫋,絲絲淡淡的經久不散。
加上週日,國慶節整整放假四天,使得高二的學生們,有了一個難得的假期,而這個難得的假期裡,紹輝偏偏回S城去了,佳佳有幾分懨懨的百無聊賴,要不然她也不會答應周子超組織的那個郊外野遊了。
要說周子超這個人,佳佳真是無法界定,天才毋庸置疑,但是死纏爛打的功夫也不差,令他在佳佳心目中的光輝形象,還沒有豎立起來就倒了下去,真不明白為啥表裡不一的人這麼多呢,想到周子超為了說服自己參加這次秋遊活動,說的那一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精彩演說,比聽英雄事蹟報告大會,還令佳佳感動幾分。
佳佳甚至覺得以周子超的口才,將來要是不混個律師啥的,也得混個主播,要不,混個周立波才過得去,這傢伙嘴皮子太利落了,想到此,佳佳不禁暗暗搖頭,對於一天一夜的郊區野營活動,其實佳佳本身也有些興趣的,因為獨立的在郊外紮營露宿,讓佳佳覺得倍感新鮮。
週日一早,佳佳就揹著揹包到了集合地點,集合地點就是火車站前面的廣場,要說周子超的組織能力真的很出色,只要他願意,並且有興趣,完全可以有效的調動一切人力資源,佳佳覺得周子超這樣的人,就是天生的領導材料,當然要去除他性格里偶爾的嬉皮和漫不經心才行。
火車站前廣場比鄰穿城而過的大運河,中央廣場的偌大雕像下面,已經聚集了幾十個同學,略略掃了一眼,簡直比學校組織的還來的齊整,竟然全數到齊了。周子超遠遠的就看見了王佳,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運動服,白色運動鞋,長髮高高束起一個馬尾,露出修長弧度優美的頸項,青春無敵。
賈越低低吹了一聲口哨,周子超瞪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看著佳佳:
“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佳佳左右看了看,調侃的道:
“我不來,交的五十塊錢不就被你貪汙了嗎,我絕不能助漲這種不良風氣”
賈越哧一聲笑了起來,周子超倒是不以為意,把手裡的火車票挨個發了下去,卻獨獨留下了佳佳的,佳佳睜大眼睛瞪著他,周子超呵呵一笑,揚揚手裡的票:
“你和我的座位挨著,我替你拿著好了”
說著也不管佳佳什麼反應,轉身進了檢票口排隊,佳佳無奈,只得跟在他後面,周子超微微牽起嘴角淺淺的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是郊區,其實也不算很近,足足一個小時才到站,一踏出火車站,佳佳就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可見連綿蔥鬱的群山,使得空氣清新舒爽,火車站距離山腳很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周子超顯然對地勢非常熟悉,沒有從山路登山,而是繞過山腳,斜插過去,走了半個小時,過了一個緩坡,就是一個低矮的峽谷。
清溪如黛,緩緩流過,岸邊青石野花,美麗天然,真是個難尋的好地方,周子超為人有點懶散,到了地方也就不管別人了,自顧自的交代了賈越和幾個男生幾聲,走到佳佳身邊,指了指側面的青山:
“王佳,敢不敢上去”
佳佳一怔,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雲霞明滅間,奇峰若隱若現,周子超掃了她一眼語重心長的道:
“若想看到真正的美景,就要登到極高之處才行,怎樣,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
佳佳心動,兩人甩開其他的同學,從側面的山路向上攀爬,有一條古舊的山路,雖然陡峭,還算平整,佳佳小時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王,見天的在村頭的石頭山上爬上爬下的,所以也算經驗豐富。
周子超本來還以為王佳會叫苦連天的,沒想到,身手敏捷靈活,一點也不拖後腿,而且體力比一般的女生好太多了,帶給周子超意想不到的驚喜。
雖說有小時候的經驗墊底,但是畢竟有些年頭了,而且這座山和村子旁低矮的石頭山可不一樣,真正的深山老林,所以到了半山腰的時候,佳佳還是有點後勁不足。慶幸的是周子超停了下來,找了旁邊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坐下,招呼佳佳:
“王佳,過來歇會喝口水,吃點東西,也不急在一時”
佳佳當然求之不得,暗暗鬆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周子超從包裡拿出一個大面包,掰開一半遞給佳佳,佳佳接過去張大嘴咬了一口,周子超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知道嗎,現在的你和第一天見到你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佳佳喝了一口水,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周子超道:
“說實話,我拉你過來,本來是想難為難為你的,可惜我的如意算盤失靈了,你看起來文文靜靜的,真沒想到這麼厲害”
佳佳眨眨眼笑了起來:
“我們村子旁邊有個小山包,我小時候幾乎每天都上去玩,告訴你的祕密,我小時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假小子孩子王”
周子超意外的挑挑眉,看著她娟秀白皙的臉龐搖頭失笑:
“還真看不出來,我以為你就是那種典型的模範生”
“模範生?”
佳佳點點頭:
“也算,因為後來改邪歸正了,不過這麼多年了,體力和技術還真有點跟不上,行了,休息夠了,咱們繼續吧,已經到半山了,現在下去也為時已晚,只能向上爬了”
周子超愉快的笑了起來,背起自己厚重的登山包,跟著佳佳向上攀爬,佳佳純粹是靠著一鼓作氣,不想被周子超瞧扁了,而周子超卻是真真的非常有體力,而且經驗十足,順手摺的邊上的樹枝,略略修剪就是一根最原始的登山柺杖,兩人人手一根。
到了山頂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立於山頂遠眺,層層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縷縷紅光流瀉而下,把半山浮蕩的雲霧染成了七彩雲霞,恍若人間仙境,闊朗的視線,令人心胸瞬間開闊起來,周子超手圈在嘴邊,衝著遠山大聲高喊:
“啊……”
聲音層遞而出,迴旋遠去,彷彿一個天然的迴音壁,佳佳有些著迷的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禁低聲道:
“白駒過隙,瞬間滄海桑田,是不是指的就是這種感覺”
周子超眼神晶亮的點點頭:
“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我們人類其實是最渺小的存在。”
佳佳歪歪頭:
“可是身為最渺小的存在,也需要吃喝拉撒,所以周子超同學,我能不能問問,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顯然下山是不可能了”
周子超頗為鄭重其事的想了想:
“一會我去看看周圍是不是有什麼可容身的山洞,順便打點什麼獵物來充飢,你看如何”
佳佳不禁哧一聲笑了起來,這當然是打趣的話,實際上週子超的準備異常充足,而且顯然是早有預謀,非常好意思的指使佳佳和他一起幹活,在一處背風處把揹包裡帶來的帳篷開啟,支了起來,帳篷不小,排除孤男寡女的不方便,睡兩個人完全綽綽有餘,這也不是古代,而且佳佳也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只能縮在帳篷裡,等著看明天的日出。
帳篷裡點著蠟燭,耳畔傳來陣陣山風,佳佳覺得自己彷彿到了古早時期,佳佳躺在一邊,蓋著輕便的軍用毛毯,倒也沒覺得冷,側頭看了旁邊的周子超一眼:
“我很好奇,咱們兩個不回去,他們會不會報警”
周子超笑了起來:
“放心吧!我早就和賈越說好了”
佳佳一挑眉:
“看來你早有預謀”
周子超毫不愧疚的點點頭:
“其實不過是想讓你領略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大自然罷了,而且我覺得你不虛此行”
佳佳驀地想起他平常看的風景雜誌,大約是旅行期刊吧:
“你將來想做一個旅行家?”
周子超搖搖頭:
“旅行家也需要食人間煙火,所以我想這只是我畢生的興趣罷了,也許將來到了物質極大豐富的時候,我會考慮做一個真正的旅行家”
佳佳笑了起來,周子超是個多麼理智現實的人啊,他思想的成熟度,佳佳覺得彷彿都超過了紹輝,但是卻也失去了這個年齡男孩,該有的那種**和衝動,某些地方,周子超和重生的自己,有點不謀而合。
“那天......那天校門口的男生是誰”
掂量了半天,周子超還是略有些遲疑的問出口來,卻發現過了半天,王佳也沒回答,周子超坐起來,透過蠟燭微弱的燈光探頭看過去,原來她已經睡著了,呼吸細細的很輕緩,眼臉下睫毛投下長長的剪影,近在咫尺,可以嗅到她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佳佳是被周子超推醒的,雖然露宿山頂,佳佳這一覺卻睡的分外香甜,佳佳穿的衣服很單薄,出了帳篷,被山風一吹,竟然有種刺骨的寒意,周子超把毯子扔給她:
“先裹著這個吧,至少保暖,不然日出還沒看到,你就凍死在山上了”
周子超顯然訓練有素,把帳篷利落的收起來放在揹包裡,而且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兩人坐在懸崖邊上,看著遠處緩慢的變化,隨著晨曦微露,天邊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金線,緩緩的擴大,推開雲層,光線從暈黃到明亮,到最後的奪目的不可逼視,是個即緩慢又快速的過程。
一剎那間衝破雲層,射出萬丈光芒,那種瞬間的美麗無法形容,美的驚心動魄。陽光燃亮了雲層和天際,也染上了身邊女孩秀美的臉龐,周子超突然覺得,看過這麼多次日出,彷彿只有今天的這次,才是最動人的。
他們到山下的時候,峽谷早就恢復了平靜,到了山腳下的山裡人家才知道,同學們一早已經搭車回去了,佳佳和周子超遂直接去了火車站,到了A城的時候,佳佳覺得又累又餓,揮別了周子超,佳佳直接回了家。
洗了個熱水澡,吃了一包泡麵,就睡下了,小叔和小嬸前兩天就回縣城去了,爺爺的身體好像出了點兒問題,所以也沒人管佳佳,佳佳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才被一陣電話鈴吵醒。
佳佳伸手拿了床頭的分機,顧姐姐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
“小佳佳,我是顧姐姐,今天我接了一家開幕式的商演,有的吃有的玩,你過來吧,順便先觀摩觀摩姐姐的實力”
佳佳不禁笑了,顧姐姐直白的可愛,於是點頭答應,起來略略收拾,就直接去了顧姐姐說的那個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