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的稱呼,冷玄曜對她露出一個足以顛倒眾生的笑容。
沈天茹看著近在眼前,熟悉,卻又萬分陌生的冷玄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歲月的流逝,可以輕易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但有許多事情是不會隨時間變換而改變的。比如,靈魂。
他們已經是彼此間,唯一還存活於世的舊人。那些熟悉的人,就算是隻看到背影,沈天茹也能知道,那是誰。可是,那天的冷玄曜站在她的面前,他的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都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時間只是讓他更加風姿俊逸許多。熟悉的故人活生生站在她的眼前,她卻總有種陌生的感覺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那日的“沈家”,遭遇了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沈天茹從未知道過,冷玄曜嗜血的模樣是多麼的恐怖,他彷彿化身為來自地獄的猛獸,渴望著生命與鮮血。她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沈家的院子裡,看著家中的管家,丫鬟僕人用鮮血染紅了土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扭曲,驚恐,任他們怎樣掙扎,終究難逃一死。她更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站在這樣血腥殘忍的地方,看著一個個的生命在自己面前瓦解,沒有一個人能夠留下完整的遺體,他們的熱血不時迸濺到自己的臉上,衣服上,手上。而帶給她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那日的沈天茹,嘴角始終掛著笑意。是報復的快感,是大仇正報的暢快。
當一切迴歸於平靜,那些哀求與慘叫之聲早已消逝,冷玄曜帶著勝者的霸氣,踏著滿地的殷虹,向她走來,紅色的土地,紅色的血泊,迎著漫天紅色的彩霞,帶著令人沉迷的邪魅笑容的男子牽起她的手,給了她一份安穩的生活。
也許,自己喜歡上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御龍堡中的生活,沈天茹重新拾起自己的驕傲與任性,有冷玄曜的縱容,她生活的隨心所欲。可是,這一切都被破壞了。石南素的出現,打亂了她的生活。。。。。。
御龍堡,正殿後廂,從未有過如此熱鬧的時候。進進出出的下人絡繹不絕。後廂的格局優美,空間寬闊,正值夏初,後廂的房間乾淨清爽,無斷絕的過堂風送來絲絲的清涼。
石南素被冷玄曜帶回自己的房間,安放在了榻上。房間的所有窗子都被關上,將穿堂而過的清風關在窗外,禁止其造訪。於常人來說,此時房中已經有些發悶,溫度正好。而對於石南素來說,卻如寒冬臘月一般。
冷玄曜向來不喜別人私自闖進自己的寢殿,更別說是碰他的東西,可石南素對冷玄曜來說,是個例外。看著她安穩的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冷玄曜並沒有生出任何的反感情緒。
看著石南素不時發抖的樣子,冷玄曜眉頭皺起,坐在榻邊,將她的棉被掩好。替她向上拉被子的時候,無意間觸碰到她的臉頰,石南素感受到他手指溫暖的
溫度,無意識的向下縮了縮,追隨著那一抹暖意。就像是很黏主人的小貓,討好的用臉頰磨蹭主人的手指。。。。。。
幫她整理好棉被,冷玄曜可以撤回自己的手了,但是,石南素的依賴自己體溫的模樣,胸口滿滿的,不知為何會生出那種滿足感。
觸碰著她的臉頰,冷玄曜更能清楚的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心中泛起一抹憐惜,冷玄曜面露難色,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從榻邊離開,站起身來。石南素不安的動了動,稍稍側過身子,蜷縮起四肢,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的感官異常靈敏,而意識卻沒有在崗位上盡職工作。看著她受著煎熬,得不到任何的幫助,只能自己忍受,努力的想找回溫度的樣子,冷玄曜的心中又逐漸空了起來。
察覺到自己情緒變化的冷玄曜,手指在身側收緊,他又一次陷入了那種感覺之中。這會讓他生氣,讓他憤怒,可現在,除了那份震怒,他的心中還多了一份渴望。
畢竟,石南素帶給他的感覺,雖然陌生,但是,有微妙的渴望在其中逐漸膨脹。看著榻上虛弱的石南素,他在身側收緊的手指釋然,完全放鬆下來。
其實,她給自己的感覺還不賴,沉溺於其中時的新鮮感,很微妙。看著石南素痛苦的樣子,素色薄紗的床幔放了下來,將整個床榻遮蔽其中,冷玄曜走近床榻,褪去鞋履,側臥在石南素身側。
手扶起石南素的頭,單臂從她的頸下穿過,換上她的肩膀,微微收力,她的頭自然而然的埋進了冷玄曜的懷中。正如冷玄曜所想的那般,那滋味,還不錯,一瞬間得到了滿足。可下一刻,一股更加強烈的渴望在胸口升騰而起,那是一種難以壓下的欲 望。
除了至高無上的力量與殺戮,從來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帶給他如此強烈的,想要得到的慾望。他警惕的察覺到,這是一種可讓他沉淪的感覺,他應該將之扼殺,消滅。可是,那同樣是一種動搖他決心的感覺,讓他心中想,只一次,就一會兒,或是下一刻便放手,但他心中所定義的下一刻,不知何時會來臨。。。。。。
於冷玄曜而言,“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適不過,只因從未體驗,便想一探究竟。可他並不知道,那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毒酒,散發著誘人的醇香,嚐到一點,便想再多一點,明知有毒,過後的情緒會多麼的糟糕他都知道,可是,就是剋制不住再多一些,陷入錯誤的輪迴。
石南素感受到了來自於冷玄曜的體溫,就像一個嬰兒,閉著眼睛,靠自己的感覺就能尋找到溫暖的依靠。她所有的感官都清醒著,向著冷玄曜懷中偎依過去,還未痊癒雙手,也尋著溫暖放進了他的懷中,緊貼著他的胸口,汲取著從他身體傳遞出來的熱量。
冷玄曜好不容易壓制下心頭的躁動,剷除心中貪得無厭的念頭,石南素卻自己靠了過來。他的決心在一瞬間坍
塌,順著石南素依偎過來的動作,他的繞過她頸項的手臂在她肩膀收緊,另一隻大掌越過她的腰際,放在石南素的後背,將她整個收在自己的懷抱。給她所有能給的溫度。
僅僅是將她抱在懷中,心中的喜悅早已超出他所認知的範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給他這樣的滿足感。就連沈天若也沒有。沈天若對他而言,僅僅只有責任與親情。手臂下嬌小的身體傳來的顫抖,都能**他的內心,勾起他另一種情緒,是。。。。。。關心,不忍,與心疼。。。。。。
直到來送炭火的丫頭進門的動靜喚回了他的原本的理智,所有的一切重新回到他的腦中。看著懷中的石南素,冷玄曜摒棄了心中的那抹惱怒自責,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重新將石南素向自己懷中攬緊。
她的價值還真是高深莫測。他需要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直至成就霸業,既然她能取悅自己,為何不可竭取她更多的價值?他相信自己,無論何時都能清醒的認知到,至高無上的力量才是他畢生所求,而她,遠遠不及。當她成為無用之人的時候,向來厭惡麻煩的自己定會將她丟棄,對她厭煩。
半個時辰後,幾乎一切準備就緒,房間內的溫度已經升了上來。棉被,更換的衣物,還有浴桶熱水都已經準備妥當,只差小魚在配置的藥。
丫頭們面面相覷,看著包圍著床榻的月白色暖帳,然後選擇靜立在一側,等待著小魚的藥送來。
約摸半刻鐘後,小魚氣喘吁吁的將藥送了來!丫頭們立刻圍了上去,藥爐已經備好,立刻將藥放入藥罐中熬製。
白色的煙霧蒸騰起來,刺鼻的藥味瀰漫開,味道與孫先生之前所調製的幾乎一般無二。小魚自己其實也摸不準自己所配製的藥是否與孫先生的同樣有效。雖然她幾乎將孫先生的藥方記下,可每種藥的用量她只能靠自己來估量。
小魚皺著眉頭,思量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到榻前:“堡主!藥浴已經準備好了。”
冷玄曜聽見小魚的答覆,淡淡的應道:“嗯,知道了!”
他側身,低頭看著依在自己懷中的石南素,露出陰鷙的笑容。
片刻後,冷玄曜將石南素抱出來,之後的事情,完全交給小魚和丫頭們打理。
直到藥浴即將結束,姍姍來遲的孫先生才趕了回來。是冷玄曜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孫先生,聽說石南素的寒毒發作,孫先生片刻都未敢停留,快速的趕了回來。
推開房門,一陣白氣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帶著濃重的藥味,孫先生聞到那股藥味,緊皺的眉頭略微有些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訝異。他知道,給石南素藥浴用的藥,並沒有配置好的藥包,因為缺少了兩味藥材,石南素的病情也已經穩定。所以他遲遲沒有配置,他從聞到的藥味中分析,缺少的那兩味藥並沒有配上,但其剩餘的藥物完全與自己的藥方對的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