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雲】
那天下午,蘇沫換好衣服就走了,也不讓我送她。看著她倔強的摸樣,我也就不再堅持。她走的時候,我送她到門外,然後輕輕抱住她說:“其實,你可以考慮考慮我。”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陳姐看我的眼神明顯多了分意味。
人們就是這樣,一旦覺得你的隱祕被他知曉,便自認為與你關係更近了一層,順帶著,看你的眼光也分外不同。
“名單定好了,下次記得請我吃飯。”
我看了看手中的陪同採訪名單,在蘇沫的名字上輕輕摸了一下,感覺很好。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馬上就過年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辦公桌上的檯曆,想了想,“明天要去釣魚臺國賓館訪問,這個行程後就回來。哥呢?”
電話那頭,母親一笑,“你們兩兄弟自己不會問對方呀,他也是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說是你回來他立馬就回家。”
我就知道,高展雲又把這個皮球踢給了我。
每次都是這樣,成年後回家,總是感到一份格外的負擔。這個負擔針對未婚男性,尤其是我和我哥這樣的男性,它很重也很甜蜜。
我想安撫母親,不過話到嘴邊又變了味:“怎麼會和我比?高展雲那是什麼水平,我一個跑新聞的打工仔敢和他堂堂高階國家公務員抗爭麼?別人一句話說的可都是上千萬的數,還是他回家我就跟在後面回來。”
“你看你,還沒長大。”
我不滿,高展雲難道就不幼稚。也許在母親面前,兒子們才敢這樣毫無顧忌地嬉笑打罵吧。我換了隻手那電話,說:“媽,反正我會盡快回來的,您也別太急。”
“我能不急嗎!小云,今年過年還是一個人?”
年年春節,最能讓我和高展雲聯合起來的恐怕就是這一連串的恐怖相親活動了。老人家的心思我們都懂,只是還沒自由瀟灑夠的男人,哪裡會這麼迫切的想進入愛情圍城。
“哥不也是一個人。”
我開口解釋。
“誰說的!”母親提高聲線以表示對我的不滿,“大雲今年可算是爭氣了,他說有個小姑娘要領回家讓我們看看呢。”
高展雲那樣的人也會趕出這麼不靠譜的事兒!對此,我深感懷疑。
可懷疑是懷疑,我也不敢當著母親的面質疑。
她這樣一個傳統婦女,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見兒孫滿堂,我何苦去打破她美好的願望。
這時眼光一閃,看見門口有人。
蘇沫站在門外看著我,侷促的神情貌似有事。
我隨意和母親又扯了幾句家常便
掛掉了電話。
看著她,我問。
“怎麼?有事?”
她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毛衣,格外靈氣逼人。
“聽說,那個……我明天要跟你去訪問南非總統?”
我點點頭,繼續看著她。
“是你的意思還是林弛的意思?”
我不懂,這和林弛又有什麼關係?
“這自然是我的意思。你和林總有什麼關係我管不著,但你是我高志雲定下的人,我當然會好好栽培。”
“可……”
我打斷她,“臺裡還有會要開,這件事就這樣了。”
沒有意義的談話,要儘早扼制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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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
只有必然,才能沉重,所以沉重,便有價值!——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輕》
而高志雲給我感覺便是沉重,有沒有價值,此刻我還不知道。
但我不是不經情事的少女,他的種種舉動,早已向我表明了他的心意。
只是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我怕這一次也是一個黃粱美夢,他想玩,可我玩不起。
這一天整個下午,我都呆在資料房仔細的查閱有關Jacob Zuma的所有資料。他帶我去固然是出於私情,但能堵住悠悠眾口的只有真才實學。
南非,一個印象裡盛產黃金和鑽石的國家。除此之外還有世界盃,還有廣袤的非洲草原。在每個人不同無法統一話的答案裡,至少有一種選擇是深入人心的,那就是——鑽石。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鑽石,被天下幾乎所有女人視為愛情和忠誠的象徵。南非並不是世界上最大的鑽石生產國,但是在人類發現和使用鑽石的歷史中,南非曾經長期佔據著頭把交椅。全球最大的鑽石生產商戴比爾斯在南非成立,歷史上,它一度把在非洲其他國家生產的鑽石也都冠之以南非鑽石,這就更增加了南非鑽石的知名度。
而在這樣國家裡長大的雅克布.祖瑪,無疑是一位不加掩飾、性情豪爽的政治家。他在去年5月當選後的議會演講上說:“我是如此微不足道,卻得到了擔任南非總統的機會。南非是個不平凡的國家,擁有不一般的人民。”
我真能和這樣的名人面對面?高志雲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一個小小舉動,到底為我打開了一扇怎樣寬闊無邊的窗?
帶著一種莫名興奮和使命感,我洋洋灑灑寫了五大頁的問題列表。雖然不知道,裡面是否有一條有用,但是我努力過了。
晚上回學校的時候,寢室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看著正在收拾大包小包,慌亂不已的林雅婷,我愣在門外不知說什麼。
她一回頭,看見傻站在門外的我,連忙大聲吆喝。
“你回來了,還不過來幫我整理這些行李。”
我進門,放下手中的皮包,開口問。
“你怎麼會回來?再過幾天可就過年了呀。”
“別提這事兒,一提我就火。”她從雙肩包裡掏了半天,然後扔出一個信封,“這破學校,都不讓我過一個好年,偏偏要把這種勞什子往家裡寄。這下好了,老頭子見我四門掛科,連忙把我趕了回來,說讓我在學校裡好好反省。”
我幫她把被子從櫥櫃裡拿出來,安慰道:“沒事沒事。過年不是還有我嗎,兩個單身女生正好!”
“得了吧,”她睜大眼睛,一臉搞笑地看著我,“誰不知道你是林少爺的小女友呀,你還單身?我這才是比珍珠還真的單身呀!”
“我和他早就分了。”
手上的被子真沉,我抱著它爬上了林雅婷的床,然後開始細細把被子給鋪上去。
“不能吧,不久前阿倫還向我打聽過你的事。”
這下我總算是清楚了,我說阿倫怎麼知道我寒假不回家,畢竟這買不到票也是事出有因呀,原來是被自己人給賣了。
見我不說話,林雅婷跑過來勾住我脖子,一臉諂媚,“怎麼?我表哥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停!打住!”我趕緊制止她。林雅婷這丫頭話匣子一開啟就輕易開不住,我和林弛的這樣孽緣,她絕對功不可沒。
還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林弛是在林雅婷的生日宴會上。
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再怎麼想也是無用。
“我明天還要上班,先睡了。”
“上班?!”
“恩,電視臺裡打工。”
林雅婷突然閃著心形眼睛看著我,說:“那你有看見高志雲了?”
怎麼越不想提及的人,越會透過別人的口出現在你身邊呢?
我走進衛生間,開始洗臉刷牙。
門外,林雅婷仍在不死心地叫:“妹妹,你就幫幫姐姐吧,去找他要個簽名什麼的。”
漱著口,滿嘴泡沫,我支吾不清地回答:“你讓林弛幫你不就好,到時不止簽名,也許還能一起吃飯,這不是很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完全油鹽不進。平時也就聽你的話罷了。”
爭執不過,我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她的**威之下。
洗好臉,看著帶有霧氣的鏡子。
高志雲,你離我的生活好像越來越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