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
當天晚上，林雅婷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休息了。看她這麼瘦的樣子，想來這幾個月在外面也是煎熬和快樂中度過的。
不知道越南和泰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面貌呢？恆河的水是否真的可以讓人的心靈得到洗滌。就這樣想著想著，睏意襲來，就這樣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慣性地起床準備上班。結果剛下床就看見林雅婷這時正坐在窗戶邊看著外面兩眼放空。她聽見我這裡的動靜，轉移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繼續回過了頭。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間，現在不是去關心她的時候，再不行動只怕今天上班會遲到。
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後我就拿著包衝下了樓。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剛好八點半，週日路上堵車，好險。
銀行就是這樣，沒有所謂的週末週日，用剛進入銀行時那個培訓師的話來說，每個人每天都有可能來銀行存取款，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總是用金錢來計量著歲月的流逝。銀行能暫停營業嗎？除非你能讓時間停止。
我們能讓時間停止嗎？不能。所以我們仍舊要上班，只不過對公業務推遲了一個小時罷了。
剛開啟電腦，周天翔就走了過來，小聲示意讓我跟他過去。感受到宋玉蘭投射過來的挑釁目光，一時也不好理會，只能跟在他身後走向他的辦公室。
一進門，周天翔就趕緊把門關上，然後把百葉窗合攏。見他這麼小心翼翼我不禁開口發問：“師哥，這是？”
周天翔仔細看了看窗簾，確認外面的人不能看進來後才指著沙發讓我坐下。
“蘇沫，今天進來是有個好訊息告訴你。”他一臉正色地說。
“好訊息？”
“對，行裡有意要從各個支行選出一些年輕的優秀工作人員出國培訓，我上次把你的名字報了上去沒想到結果居然給批了下來。”
我調整心態，不解地問：“可我還是個實習生？”
“這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已經把正式合同擬好了，如果你願意去現在我們就籤合同。”
這種事情無疑就是一個連彩票都不買的人突然有一天醒來，電視裡的主持人對他說，恭喜您中了五百萬頭等大獎一樣，既不真實也不可靠。
周天翔許是看出了我的顧慮，對我勸說道：“你也別想這麼多，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呀，指不定你以後還能
直接被調入總行工作。我這兒合同都擬好了，你就簽了吧。這種機會可不是時常能遇到。”
我也知道這種事哪能經常遇見，可是……
“這次我們分行還有哪些人一起過去？”
“這你就別管了，把自己顧好再說。”
看他現在這個意思擺明了就是外面的人還不知道這事兒，而我卻是一名內定份子，想到這兒我也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轉一個問題問：“那我是去哪個國家？”
“日本。是慶應義塾大學的合作交流，去一年半。”
“這麼長時間？！”我感到相當訝異，這怎麼說也是一件大事，人生哪有這麼多一年半。
“這還短呢，很多人都是一去就是兩三年，而且那所大學可是日本一流商業頂級學府，相信你可以去那裡學到很多東西的。快！先把合同簽了。”
慶應義塾大學我當然知道它是日本頂級學府，很多日本大公司老闆都是那裡出來的，而且商學院裡還不乏有很多中國優秀青年家。這個機會真的是很難得，但這樣一去這麼長時間，我……
周天翔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把筆遞到我面前，說：“發什麼呆，快簽了吧。”
我還是有些遲疑，“可學校的事……”
周天翔不以為意，“學校的事我會告訴姑姑，有她出面幫你說話，應該不成問題。你就別想這麼多了。”
嘆了一口氣，手一抖，我在三方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次培訓是什麼時候開始？”
周天翔一臉微笑，“下個禮拜二開始。”
“下個禮拜二？！”
“對啊。”
“可現在是這週週末！”
“日本簽證很快就可以下來，而且上次不是讓你辦過護照了嗎？”
他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一個月前他是這樣跟我說過，我當時也沒多想就去派出所辦了護照。看來這件事是那個時候就已經定好的。
“你之前就知道這件事了？”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快回去收拾東西吧，我前幾天已經把你的護照給他們送過去了。”
察覺到事情怎麼有點不對勁，我盯著周天翔的眼睛看，“怎麼感覺這次這麼匆忙像是在把我遣送出國的樣子。”
“你不要多想了，這合約都簽好了就安心
收拾準備出去吧。今天就先放你的假好好回去收拾一下，順便記得跟家裡人說說。”
從跟著他進來到現在其實也不過二十分鐘的樣子，我怎麼突然感覺像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現在這個狀況，我還沒有聯絡到高志雲，如果被他知道我這要突然走一年半，他會怎麼想？
還沒等我仔細想清楚，周天翔大手一揮算是把我趕出了辦公室。
迷迷糊糊回到辦公桌，也沒心思去搭理一直往這面發眼刀的宋玉蘭，直接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先給家裡打了電話，走到沒人的露臺，我跟母親說我要去日本。
母親一時沒反應過來，開玩笑說：“這大白天的你就開始做夢了呀。”
“是真的，我簽證已經讓人去辦了，這次是銀行公派出去。”
這回她信了，猶豫一會兒說：“你這一去要去多長時間啊？”
“一年半。”
“那時……”
“我知道的，你到時和那位叔叔去臺灣好好過，女兒也不能送你，一個人要保護好自己。”
“不是這個，我這裡還有五萬元的存款我待會兒全部給你打過去。”
一聽她這麼說，我連忙制止道：“這些錢你自己放好，去臺灣用錢的機會多著呢，傍身也是好的。”
“我有你叔叔不用擔心，到是你，一個女孩兒在外面終究讓人不放心，而且這去的話每個月總得要生活費吧。”
“沒事的，到那面我可以去打工呀，而且那邊唐人街打工據說時薪也不錯。”
“那位高先生呢？你這一去就這麼長時間，難道你們？”
“媽，你就不要擔心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就可以了，難道你還相信不過我？”
母親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我知道我和你爸離婚的事讓你過於早熟，而且你爸爸家那面是非也是多，每次看著你這麼懂事聽話我心裡就一陣愧疚。”
“沒事，這些年我不是也過得挺好，你就放開心吧。”
母親知道再怎麼說也沒用，最後說了一句。“沫沫，高先生在我們家那麼困難時跑過來幫忙，你這次一去這麼長時間，可要好好報答他。”
我說好，然後掛上了電話。
高志雲對我的好，我當然都知道。
看著露臺外面的景色，我有點頭痛，這件事我要怎麼面對他才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