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二三，木頭人
休息室裡，程辰有氣無力趴在沙發上。
她是真覺得有些不舒服，先前吃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墊肚子，現在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花了一番力氣把周志敏給打發走了，她再也忍不住衝到廁所，抱著馬桶好一頓吐，直吐得沒東西吐才脫著乏力的身子出來。
房間隔音效果極好，空氣也是恆溫，空間大極舒適，但唯一的不好處就是沒有露天的陽臺。
程辰總覺得空氣有些不流通，心裡悶悶的難受。
就披著周志敏的西裝一個人出了房間。
大廳裡依舊熱鬧，晚宴進行到**部份，正是觥籌交錯忙碌非常的時刻。
她偷偷走消防通道那溜走，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個人晃到酒店後面的花園，一處人工湖，湖中心有個亭子，亭子四角掛著五彩像星星一樣的小彩燈，甚是惹人喜愛。
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橋，程辰脫掉高跟鞋拿著在手上，赤著腳踩過小橋到了亭內。
正值晚春，湖裡熱鬧至極，那大紅的鯉魚更是天性不怕生，見到有人來還以為是有人投食，紛紛結伴遊到亭子邊，仰長了頸看著亭內的人。
藉著月光和亭子上的小彩燈，程辰半趴著看那些爭先恐後的紅鯉，煩悶的心情也在此刻平緩下來。
林哲瀚從晚宴大廳出來，習慣性掏出香菸點燃，考慮到室內禁菸，他只得沿著酒店的指示牌走到設在後面的吸菸處。
廳裡，安妮正被一群男人圍著好不享受，她向來開放自由慣了，對於林哲瀚，雖比一般的男人放的心思較多，但也不能阻礙她享受其他男人的愛慕。
哪怕是眼角的餘光瞥到林哲瀚出了大廳，她也裝作若無其事繼續遊走在熱鬧的人群之中。
靠在牆邊抽完兩根菸，林哲瀚看了一眼時間，對於晚宴來說，這個點位還算相當早。
他有些無聊，一個人沿著林蔭小道散著步。
見到前方有湖有亭，不覺加快腳步，想走到亭裡坐會。
剛走到鵝卵石上，隔著星光看到亭內一抹嬌俏的身影正半趴在欄邊發著呆。
“真羨慕你們，那麼自由。”
程辰無聊，和那些圍著她打轉的紅鯉聊著天，渾然不覺背後有人影在靠近。
丟完最後一點麵包屑，程辰拍了拍手：“這次真的沒了，你們趕緊吃，吃飽了就散了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和紅鯉群告完別，程辰轉過身，想找自己的高跟鞋。
卻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嚇了一跳，整個身子不覺就往後面仰，背後是湖，憑欄連半人高都沒有，如果稍有不注意就會跌入湖裡。
林哲瀚被她嚇了一跳，快步拉著她的手，一個大轉身將她抱入懷裡，這才避免一場災難。
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還有那熟悉的溫暖，有半晌，程辰沉醉在那溫柔的懷裡不願醒來。
“你這是要投懷送抱準備讓你的未婚夫戴綠帽嗎？”
男人冰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敲醒了程辰的遐想。
匆匆從男人懷抱掙脫出來，程辰這才知道，不是她做夢，眼前這男人真的是林哲瀚。
“現在這算是欲擒故縱嗎？”
林哲瀚沒打算放過她，語氣裡全是尖酸諷刺。
程辰有些薄怒，看了他一眼，直接躍過他想離開亭子。
林哲瀚哪裡會這麼輕易讓她離開，一個用力，扯住她的手，稍微一帶又把她給帶了回來，正好地上的高跟鞋東西各一隻。
程辰未能倖免，一腳踩到高跟鞋的細跟上，痛得她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我救了你，連聲謝謝都不說就要走嗎？”
“謝謝！林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要走了！”
大著聲音給他道了謝，程辰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掙脫掉他的禁錮，卻發現他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林哲瀚，你這算什麼？要糾纏不清嗎？放手！你給我放手！”
“我不放又怎樣？”
“你不放我就叫了，我警告你，我數到三，你如果不放手我就叫了。”
“好啊！我倒要聽聽你怎麼叫，把人叫來了你又準備如何解釋我倆一起出現在這裡，更何況你還衣衫不整。”
經過林哲瀚的提醒，程辰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披的西裝外套早就不知何時被她甩落到地上，身上的紅色晚禮服本來就是低胸設計，經剛才那麼一掙扎一鬧，用衣衫不整四個字來形容再確切不過。
她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發現他也狠狠瞪著她。
二人就這樣拉扯在一起，誰也不甘似弱。
“一！”
程辰數道。
林哲瀚無動於衷。
“二！”
程辰繼續數道。
林哲瀚還是無動於衷。
“三！”
程辰準備破開嗓子大叫，脣卻在此刻被人堵住。
“唔……”
她拼命掙扎，他將她抱得越緊，帶著酒氣的脣像一團火焰燒得她一陣心肝疼。
遠處，不知哪裡居然亮起了煙火，照得整片星空璀璨異常。
程辰睜大了眼，藉著煙火看到林哲瀚閉著的眼，他的眼睫毛打在她的臉上，她的心酥麻一片。
能不能就沉淪這麼一次？
能不能？
答案當然是不能。
煙火燃盡，戛然而止。
這個心碎決絕又纏綿的吻也在亮光熄滅的那一瞬間止住。
林哲瀚放開了她，明明隔得這麼近，他卻看不到她眼裡的星光。
他輸了！他是真的輸了！
“親夠了吧？怎麼不繼續啊？接下來不應該是這樣嗎？”
程辰抓起林哲瀚的手放到她胸口。
面板冰冷的觸感和他手掌的火熱形成鮮明對比。
他在做什麼？
對一個不愛他的女人死死糾纏嗎？
強吻過後，他情願看到她罵他打她甚至歇斯底里叫他滾。
可他最不願接受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在羞辱自己的同時，也是在羞辱他啊！
將手從她胸口移開，林哲瀚一言不發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幫她理了理裙子。
再將那兩隻散落一旁的高跟鞋放在她腳邊。
抬起她一隻腳將高跟鞋套進去，又抬起另外一隻腳將另外一隻高跟鞋幫她穿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那條鵝卵石砌的小橋，一點一點消失在黑夜裡。
再也承受不住的程辰則抱著身子低聲輕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