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不叫小粉紅,我叫霄若,但是這個名字沒有多少人會稱呼。
初初叫我小粉紅,黑烏叫我小粉紅,製作者大人叫我遊戲君。感覺自己名字好沒存在感。
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麼我比初初要出生早,初初才被成為初代呢?那個時候初初說,似乎是因為我出生為了實現什麼,初初說得太含糊,我沒聽清。
我誕生在一個很陌生的環境,那個時候還沒有初初,製作者大人時常都來看我,對了,那個時候製作者大人還不是現在的模樣,那個時候的製作者大人高高瘦瘦的,長髮如墨,雖有一雙過於狹長的眼,但多數時間眉目間太過冷漠,看著反而並不婉轉嫵媚。
那個時候,我還是粉嘟嘟的一團,連人形都沒有,製作者大人還在準備初初的製作。
初初剛有意識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因為這個實驗室除了製作者大人就有人跟我說話了。
初初的出現似乎和我並不一樣,她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程式,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但是初初不喜歡,初初說,這樣對比起來,我更像人類一些。
人類……就是像製作者大人那樣的人。
我相似於人類,可我不是製作者大人撰寫的遊戲程式嗎?
初初出生後,製作者大人就變得更忙,來實驗室的時間越來越短。初初控制著整個基地的一切,我覺得她一定知道什麼。
初初說,製作者大人在陪情人。
情人,就是人類生命裡可以陪伴走一輩子的人。
我有些不能理解,我要和實驗室在一起一輩子,那是不是實驗室就是我情人?
初初說,那是不一樣的。首先你得是個人類。
我這才明白,情人這東西對我們這樣智慧程式所編寫出來的資料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製作者大人的情人長得很好看,雖然比不上製作者大人,但是看起來很溫柔,看著有種想要靠近的感覺。
初初說,我身上有人類的基因,說不定以後會分裂成人,我時常在想,分裂成人之後,我和現在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初初沒說話。
或許因為本身的顏色,我最喜歡的也是粉紅色。
後來初初就叫我小粉紅。
我以為我會在這個實驗室裡呆上一輩子,看製作者大人和那個溫柔的人一輩子。可是事實上,我連基本形體都沒凝聚,實驗室就沒了。
初初的主腦被入侵,找不到入侵源,對方高出我們太多。
整個實驗室都坍塌掉,我看見了初初時常對我所說的聯邦的軍隊。初初給我看過圖片,所以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聯邦的軍隊要帶那個人走,可是製作者大人不願意,我知道,他在實驗室做那麼多實驗都是為了留下那個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放他走。
可是那個人,看樣子是自己要走的。
我想不明白,製作者大人對他這麼好,為什麼還要離開?
一輩子呆在實驗室不好嗎?
初初說,小粉紅,你不懂,因為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等你明白了,你也不會願意呆在實驗室的。
聽初初的意思,似乎對外面很憧憬,我有些奇怪,初初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製作者大人其實有兩個樣子,一個冷漠固執,一個溫柔至極,後來那人回來了,卻被溫柔的製作者大人扯開,開啟了空間跳躍。
我和初初用初初控制的攝像頭看得明明白白,聯邦的網就在製作者大人不遠,若是不送那人走,兩個人都會被聯邦所虜。
聯邦是什麼?
初初說,聯邦是個會和我搶製作者大人,搶實驗室的人,我想了想,將聯邦的人規劃到了壞人的範疇。
製作者大人被抓住了,還沒分裂的我和初初被他們從實驗室的廢墟挖出來,送到了另一個實驗室。
我在飛船上看到了星空,不是照片,是真的。
初初說,以後還有更美的風景。
聯邦的人不把我們當作交流物件,他們覺得我們是死的。對我和初初一點都不溫柔,我想這大抵就是他們比不上製作者大人的原因。
我們和製作者大人隔絕開來,我在那裡見到了一個和製作者大人很像的人,聽那些研究人員說,是製作者大人的哥哥。
初初讓我不要說話,要一直一直保持沉默。
初初從來不騙我,也從來不叫我做什麼。所以初初叫我做,我就照辦了。
後來我看他們和初初交談,最後把初初帶走了。
這個實驗室又只剩下我一人。
初初教過我入侵系統,我學得很好,初初都誇我,這裡的系統很嚴密,但也不是沒有漏洞。
因為本身也是資料,所以在這些資料流中我很自由。
我看到很多以前沒有看過的東西,有奇怪的,也有平常的……
外面的世界就像初初說得那般,太繁華。
我在監牢的監控看到了製作者大人,他蒼白著臉,穿著比臉還白的長袍坐在米色的囚牢之中,長袍上還用藍色的墨水勾勒了一串數字。
很可惜這些科技裝置都沒有發聲功能,我只能去看看製作者大人,卻不能告訴他什麼。
初初不在,我能問的就只有製作者大人。
每次來製作者大人的臉色似乎都要比上次更加蒼白幾分,身形也越發地消瘦。有時候從他不經意走動間手臂上露出的密密麻麻的針孔,我都覺得很恐怖。
恐怖?初初說,就是一種覺得自己很不正常,不受控制的感覺。
等我終於入侵了聲音系統,傳輸到一個巡邏機器人身上,低聲對製作者大人說話的時候。
製作者大人聽不見了。
最初我以為他在發呆,但是後來才發現他是真的聽不見了。
他就這麼看著前面,眼睛無神。
我覺得,那個人走了,把製作者大人的魂都帶走了。
後來,又去了很多次,慢慢地發現,不只是耳朵,製作者大人的五感都在消失。
聽覺,然後是嗅覺,味覺,視覺,最後是觸覺。
聯邦一定對製作者大人做了什麼,我在資料庫裡找了很久,才發現是人體實驗。
製作者大人是過度進化者,且少有的身體健康,聯邦自然想要知道這個祕密後面是什麼。
他們強迫著製作者大人替他們做實驗,用製作者大人編寫的程式做各種測試,最後連他的身體也不放過。
聯邦的行為令人髮指。
可惜我沒能力,現在最多能操作的範圍只有一個房間。
製作者大人大抵漸漸失去了希望,等待那人的希望,一日比一日更平淡,平淡得彷彿沒有靈魂。不只是冷漠的製作者大人,就連溫柔的那個,我也沒有看見出現過。
我在底層實驗室找到了初初,那個時候的初初變得有些恐怖,他似乎很掙扎,感覺有些猙獰,但是看著我的時候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
我把事情說給初初聽,初初給我了一張照片。
那是初初偷拍的那個人,從側面看過去,是個相當溫柔的人,低垂著的眉眼,帶著柔軟。
我把照片收起來,然後送到了製作者大人手裡。
用初初的話來說,就是製作者大人從我手裡接過照片的一瞬間,像是眼裡重新燃燒起了火焰,變得熾熱。
製作者大人重新有了希望,那張照片被他儲存在聯邦不知道的小晶片裡,我黑掉監控的時候,他就拿出來看看。
製作者大人開始主動幫助他們實驗,身體實驗被製作者大人據理力爭到最小,雖然不能全免,但是有些實驗製作者大人已經不需要開始做。
聯邦的人很壞,他們背地裡偷偷加大了人體實驗的輸出,藥劑加量,就像是怕弄不死製作者大人一般。
後來黑烏出生了,他出生的時候,我的培養皿還被聯邦丟棄在角落裡。他和我分裂之前很像,圓溜溜的,像個果凍。
初初說,果凍是個很好吃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黑色的果凍味道好不好。
黑烏是個很冷漠的程式,他和冷漠的製作者很像,從來都只是忙自己的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我很好。
即使聯邦下了命令,他也沒把基地還有一個我的事情給供出來。
到底是製作者大人編寫出來的,應該也是個和初初差不多的程式。
說起來,我很久沒見過初初了,去主腦控制室也找不到初初。她應該被聯邦的人給轉移了。
再後來,製作者大人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實驗。
身體殘缺,五感缺失,難為製作者大人了。
製作者大人的身體死了,但是製作者大人沒有死。
不知道製作者大人從哪裡學會的,這個詞叫奪舍,我想不明白,製作者大人也沒解釋。
製作者換了一具身體,是實驗室裡剛死的一個男人,樣貌一般,在實驗室裡也不怎麼引人注目。
黑烏為我們贏得了逃跑的時機,其實製作者大人也不明白黑烏為什麼要幫我們。走之前,黑烏說我欠他一個人情,以後是要還的。
人情是什麼?初初沒說過,一定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我跟黑烏說,等下次見面,我就拿人情給他。
他似乎有點哭笑不得,最後沒說什麼送我們走了。
黑烏是整個試驗基地的中心主腦,要放跑個把人,篡改個影片不是難事。
黑烏也會分裂,他和我很像,但我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是誰的基因,對了,我身上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的。
但其實很好猜,我身上的不是製作者大人的,就是那個很溫柔的情人。
我們逃離了聯邦,製作者大人在聯邦實驗室失去了很多東西。
情人走了,身體沒了,就連初初也不知道被帶到哪裡去了。
製作者大人身體的融合出現了問題,我們在一個古星球降落,這是個偏遠的星際,不在聯邦搜尋範圍,屬於完全沒有開化的星球。這類星球一般和科技星球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技藝,並不依靠科技,但也不一定就比科技弱。總而言之,這類星球都比較奇特,科技星球的人一般都不會選擇進攻這類星球。
這個星球很漂亮,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東西,他們使用魔法和鬥氣。
製作者大人的身體產生了嚴重的排斥,還好我已經到了分裂期,以前在實驗室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分裂,如今一出來就能分裂了。
正如初初所說,分裂之後,像個人類,或許是因為顏色是粉色的原因,營養液變化出來的衣服也是粉粉的,看上去好喜歡。
我的樣子和製作者大人的情人有些像,看上去像是小一號的那個人,只是眉宇間沒有那人的溫柔。
初初所說的,我出生的意義,或許現在能明白了。
也許製作者大人早就猜到了那人離開的那天,所以做了一個我。
這麼一想,有點悲傷。
悲傷?初初說,如果你覺得眼睛發酸,那就是悲傷。
這個星球科技太落後,製作者大人雖然換了身體,但是智商還是以前的,雖然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但是對於製作者大人來說似乎足夠了,他開始學習這個世界的藥劑知識。
這知識太浩瀚,就算是製作者大人,也不能很快吃透。
還沒找到身體融合的辦法,製作者大人的這具身體就撐不住了。
不過幸好,我們在森林外剛好撿了一具屍體,那具屍體長得很好看,似乎是被野獸殺死得到,檢測器上和製作者大人的配合度達到了百分之四十。算是不錯了。
製作者大人又換了身體。
出於對死者的報答,製作者替代了死者,開始在這個世界學習知識,代替他做了很多事。
製作者大人很沉默,很長很長的時間都不說話。
直到那次出海回來,他帶回了一個人。
那人和那個溫柔的人很像,但是又有所不同。他並不認識製作者大人,也看不見我。
這個很正常,這個世界的人都看不到我。
但是那個人身上有很熟悉的感覺,像是有什麼和我很相似的東西吸引我。
製作者大人開始變得溫柔和開心,我也能經常看到溫柔的製作者大人出現。
我常常看著那個叫亞特蘭的人想,也許製作者大人是把他當作了那個人。
不能怪我這麼想,實在是製作者大人的眼神太過溫柔。
那個人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嘖嘖嘖嘖,原來我原本給你設定了名字的嗎?
遊戲君:→_→你的記憶力還有用嗎?
作者:我記性很好的。
遊戲君:你記得蘇雲畫妹妹的名字嗎,不準翻存檔,直接告訴我。
作者:……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