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飛船並不大,算是小型的客運飛船,從顧瑜他們上飛船的地方到逃生艙也只有二十多米的距離。
跌跌撞撞地逃到了逃生裝置,研究所的人卻早早地在此處等著兩人自投羅網。
未來人體試驗並不是什麼祕密,這些實驗的軀體一般都來自於克隆人,在未來世界,克隆人是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
正是因為這些克隆人的存在,未來的研究所將其改造成基因戰士,在腦海中下達了絕對服從命令的指示,從一種層面上隔絕了克隆人反抗的心。
顧瑜現在是顯形狀態,奔跑中動作有些快,動作一快,身體看上去有些透明,此刻因為被未來的生物武器所攔道,猛然停下,邪魅師尊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
基因戰士的體型普遍高大,楚霄雲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未來也算高了,但是對比起基因戰士至少兩米五的身高,就顯得矮小了很多。
沒有楚霄雲的氣息,顧瑜連這些人都碰不到,只能駐足,抬首,表情凝重地看著這些人。
經過幾天的相處,對於顧瑜的特殊性,邪魅師尊是明白的,當下也知道顧瑜是個什麼想法。
前有敵人,後有追兵,真是四面楚歌。
逃生艙就在不遠處,顧瑜抿著脣,看著近在咫尺的逃生艙,在基因戰士動作之前,拽著楚霄雲,從另一個方向逃開。
這條路不行就只能跳船了。
還沒逃開,基因戰士猛然動作,十幾個人形成包圍圈,將邪魅師尊緊緊地包圍在其中,如今的邪魅師尊可不是那個修為高深的仙人,現在不過是一個還未開始修煉的*凡胎。
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算,至於顧瑜,沒有楚霄雲氣息的依附,他的戰鬥力比如今的邪魅師尊更低。
顧瑜從來沒有像這個時候,這麼憎惡過這個設定。
身後的追兵也追上來,他們面目冰冷,看邪魅師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們互相耳語了幾下,這才對著基因戰士下命令:“抓捕,要活的。”
顧瑜抿著脣,目光可怕得像是要殺人,他清楚地聽見那些人說:“實驗體正式落網,帶回去,就可以開始下一步實驗了。”
顧瑜對實驗這個詞並不陌生,就在上一卷目,他還在初代的手上看到了最完美的傑作。
初代的水平和白悅的智慧是現在的研究人員所不能比的,他們實驗的難度,即使是現在高科技的未來,對於初代的技術,也是遙遙不可及的。
顧瑜不得不承認,能製造出初代和遊戲君的製作者,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天才。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創造出這樣的兩個遊戲系統。
製作者……對於顧瑜來說就是目前最神祕,最想探究的存在。
顧瑜不願意楚霄雲被這些人做實驗,實驗室的黑暗,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一個成功的案例,背後一定堆積著山一般高的實驗失敗品。
但現在,兩人似乎太勢單力薄了些。
基因戰士漸漸逼近邪魅師尊,邪魅師尊也沒反抗,反抗也只是做無用功,只能等待機會,看能不能逃跑。
顧瑜眼神四處瞄著,尋找著可供兩人逃跑的間隙。對於顧瑜來說,阿飄狀態的自己隨時都可以逃跑,但是自家師尊不行,自家師尊現在是實體。
基因戰士的動作很快,雖然對顧瑜來說,這些對手並沒有以往卷目遇上的難纏,但是自身的特性,卻將簡單的對手變得十分棘手。碰不到對手,再高的修為也無用。
心在胸腔中緊張地跳動,隨著包圍圈的縮小,兩人所面對的形勢越發嚴峻,四面全是敵人,顧瑜呼吸都放得緩慢,眼睛緊緊盯著四面的基因戰士,手握拳握得死緊,指甲陷進肉裡,骨節泛著白色,手背上爆著青筋。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張繃緊了弦的弓,緊繃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斷一般。
沒有出路……不管看幾次,都沒有發現出路。
顧瑜的眼睛依舊搜尋著四周可以逃跑的路線,然而,不論張望幾次,都是一樣的結論,沒有可以逃跑的路線。
一隻手握住顧瑜握緊,顫抖著的拳,帶著淡淡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霄泠,不要一個人攬完所有的事,還有我。接下來交給我,待會兒,你朝著我所碰觸的地方攻擊就好。”邪魅師尊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顧瑜和他兩人能聽見。
他對著顧瑜淺笑著,如墨的黑髮柔柔地垂著,那模樣倒不像是四面楚歌,倒像是外出遊玩一般。
有了身邊人的提醒,顧瑜這才豁然開朗,連著幾次的逃亡,自家師尊還沒到達以前的那個修為,就以為自家師尊現在柔弱至極,連帶著就有了一定要自己保護下去的念頭。
如今想來,關心則亂。不知不覺就將自家師尊擺在了弱者的位置。
竟然忽略了本身師尊的高智商和能力。
聽自家師尊這麼一說,顧瑜自己也安定下來,對著邪魅師尊一點頭,下一刻便喚出雲泠。
雲泠在手中輕吟,帶著點歡愉的味道,彷彿嗅到了戰鬥的味道。
劍之一道,在於殺戮。沒有一把劍甘於平淡。
邪魅師尊開始跑動,顧瑜緊跟在他身後。他的速度雖然沒有基因戰士那麼快,但是勝在極快的反應能力,他似乎總能猜到下一步基因戰士的動作,正好避開。
再次躲開其中一個基因戰士迎面而來的拳頭,邪魅師尊擦著其中一人的腰,身體扭轉幾分,扭身朝著身後逃去,顧瑜的劍緊隨其後,緊隨著邪魅師尊落下的氣息,鋒利的雲泠夾雜著真元瞬間將基因戰士洞穿。
顧瑜並不畏懼殺人,這樣的事,在前幾個卷目就已經做過太多次,更何況這些基因戰士本身並不算在人類的範圍內。
顧瑜的劍法繼承純陽一派的凌厲,凌厲中又帶著自身的靈活多變。
原本看不到碰不到的劣勢,在邪魅師尊奇異的發揮之下,變成了殺招,所有人都看不見顧瑜,顧瑜卻能隨著自家師尊的動作附上的氣息而進行殺戮。
邪魅師尊本身這樣短暫的觸碰並不能附上太多的氣息,而且轉瞬即逝,所以顧瑜必須抓住時機,要趕在氣息消散之前攻擊就跟上。
顧瑜精神高度集中,眼睛緊緊盯著自家師尊的動作,半點也不能鬆懈。
整個逃生艙的基因戰士有十幾名,暗處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全都殺光顯然是不可能的,顧瑜的體能沒問題,但是對於目前的邪魅師尊來說就顯得比較勉強了。兩人只有一邊解決攔路的基因戰士,一邊朝著小型的逃生艙移動。
沒有去細數劍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鮮血,因為身體的特殊性,鮮血飛濺,直接透過了他的身體,灑在飛船合金的地板上,銀亮的地板上撒著殷紅的血液,顧瑜就飄在那之上,像是享受鮮血卻又不沾染鮮血的修羅,俊美無雙。
邪魅師尊深望了眼顧瑜,轉身側著基因戰士的拳頭,跳過攔過來的腿腳,繼續動作著。
一步一步朝著救生艙移動,距離救生艙的目標越來越近。
越發靠近目標,顧瑜就越發謹慎,絲毫不敢放鬆,生怕一點點的不小心都會把前面的努力毀於一旦。
三米、兩米……終於接觸到了艙口,基因戰士面面相覷,他們本身智商並不高,一切都以命令為主,現下楚霄雲和霄泠就要脫離他們命令範圍,餘下的戰士一擁而上,將整個通道都堵得死死的。
遊戲君已經聯通了救生艙的主腦現在正在破解中,顧瑜和邪魅師尊配合著拖延時間。
湧上來的基因戰士越來越多,顧瑜倒是沒有問題,邪魅師尊的體能一直在降低中,近乎達到了臨界點。
他眯了眯眼,眸色暗沉,拿著從基因戰士腰間順來的匕首,顧瑜還來不及阻止,他就猛然拿著匕首朝著自己的掌心劃拉一下,掌心的面板和肉被鋒利的匕首分開,露出嫩紅的內裡,鮮血立刻爬滿整隻手掌,然後順著細膩的紋路滴落在地。
他蒼白著臉,將血滴落在面前的通道上,長長的一道痕跡,觸目驚心。
顧瑜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吃驚之餘,翻身上前,立刻將沾染了自家師尊血液的基因戰士斬殺。
手腕翻飛間,劍訣如同流虹一般,道道明麗的劍光都能滅殺一隻基因戰士。
邪魅師尊的臉蒼白著,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抿著脣站在顧瑜身後。
身前的青年猶如鋒利的寶劍,每一次出擊都帶著豔麗的顏色,白衣翩飛間,竟無法染上分毫顏色。
恍如謫仙,恍若修羅,彷彿不是這俗世中人。
他微眯著眼,望著顧瑜,身後的艙門緩慢地開啟著,他衝著顧瑜喊道:“走!”
不說太多,怕暴露了顧瑜的存在。
也許現在的科技威脅不了顧瑜,但是難保研究所那群老不死的會有什麼奇異的東西。
雲泠輪出個圓月,猛然揮斬掉兩名基因戰士的頭顱,顧瑜飛身退後,帶著自家師尊一起滾落進救生艙。
遊戲君知道兩人已經進入,立刻關閉了艙門,開啟了空間跳躍,由於時間比較趕,空間跳躍的座標並不能確定,是隨即的,會降落到哪個地方也不能確定。
救生艙的空間跳躍和裡面的人沒有關係,兩個人從地上坐起身,顧瑜第一件事就是收了雲泠,拉過自家師尊的手掌,從包裹中拿出乾淨地娟帕,凝了一個水術,輕柔地給自家師尊沖洗掉上面的血汙,用娟帕一點一點細緻地擦著。
楚霄雲不止能看到顧瑜,能觸碰到顧瑜,顧瑜身上對自己有效的東西對他也同樣有效。這一點,顧瑜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就正是過了。
包裹中特質的傷藥上在傷口上會帶點灼傷般的同感,楚霄雲蹙著眉,微垂著眼,偏著頭看低著頭給自己上藥的顧瑜。
顧瑜上藥上得很仔細,一點一點地塗抹,察覺到手裡自家師尊的手上肌肉顫動,就會將動作再放輕一些。
他長髮垂下來,蓋住了大半邊臉,額前兩縷長髮垂在胸前,睫毛略長,並不翹,細密地鋪著,暈開一圈圈地細密陰影。
“霄泠。”
“恩?”
“不,沒事。”
顧瑜抬頭看自家師尊,後者卻偏過頭,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著下巴,也不知道看著哪裡。
顧瑜低下頭,繼續開始清理傷口。
等顧瑜再次低下頭,他就再把頭回過來,目光沉沉地看著顧瑜。
自家師尊的傷口有些深,似乎是怕鮮血不夠,顧瑜握著自家師尊那隻受傷的手,直心疼。
除了在懲罰卷目裡的楚雲,顧瑜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師尊受傷。
傷藥撒上去就止了血,顧瑜手裡沒有紗布,剪了包裹裡幾塊柔軟的錦緞,裁成一段一段,給自己師尊包裹住。
顧瑜包紮的手藝還不錯,第一卷目經常練劍,有時候會傷了自己,十幾年過去了,這包紮的技術就漸長。
救生艙還在空間跳躍中,似乎隨機定的座標有些遠,現在從救生艙的窗戶望出去,是一片望不穿的黑暗。
遊戲君最近總是簡潔非常,辦完事人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現在顧瑜在心裡呼叫它,也呼叫不到。
另一面,懲罰卷目中的楚霄雲覺得最近霄泠有些奇怪。
自從那一夜喝醉了之後,看著自己的目光總是有些偏移。楚霄雲知道,霄泠是透過自己在看他的師父。
其實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教導得出霄泠這樣的徒弟。
霄泠似乎並不願意讓現在自己附身的這人成魔,找自己說了很多。從遊戲君那裡拿到的資料上面顯示著,這個世界對成魔者太過苛刻,所以說到底,霄泠也是為了他好。
自從一次談過之後,霄泠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為師相信你。”
轉而此事再也不提。
霄泠在山上建了一座竹屋,青翠的竹子,恰到好處的簡單設計。有時候他一呆就會很久。
楚霄雲在屋外練劍,有時回首能從窗戶的縫隙望見霄泠閉著眼打坐的神情。
霄泠並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比起熱鬧,恬靜和平淡似乎更適合他一些。
這半年來的修煉也是有效果的,他現在距離霄泠的步伐越來越近。
半年裡,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霄泠。
該怎麼說他好,冷漠還是熱心?
霄泠對自己範圍內的人,很好,卻對其他人十分冷漠。
對於自己屬於霄泠自己範圍內的人,楚霄雲暗自竊喜。
他以為,在這個世界,自己可以一直陪著霄泠,在那個小小的山峰之上,一直到卷目結束,知道霄泠會變成系統的原因。
然而事事有意外,代理的系統遊戲君釋出了最新的任務。
任務內容很血腥,就是殺人。
殺誰?魔教中人。
趁著某一夜的時候,顧瑜閉了關,楚霄雲預估著顧瑜應該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關。這才收拾了些隨身的物件,連夜下了山。
山下的風情是完全不同的,和最初跟霄泠一起走過的時候感覺完全不同,沒有了身邊善談的霄泠,看著一切都覺得平平淡淡的。
修道,修著修著,心也就淡了。
回想著山上閉關的霄泠,楚霄雲暗想,這一卷目霄泠是活著的,其實很好。
想著要儘快做完遊戲君釋出的任務再回到山上。
霄泠說過,山下對他們門派的人都虎視眈眈,行走的時候馬虎不得。霄泠教過很多易容技巧,楚霄雲圖簡便,學著最初見到霄泠的模樣,用一根白色的髮帶遮住了額前淡紫色的仙印。
隨著距離任務地點越來越近,楚霄雲發現此處極為熟悉,仔細一看,再聯絡著走過的路線,立刻清晰明瞭,這正是當初,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個世界逃跑任務的時候走過的路線。
楚霄雲坐在客棧之中,端著茶杯,眯著眼想,路線的重合,是巧合嗎?
兩個任務之間是不是有關聯?
心中百轉千回,暗暗思索這,猛然想到這會不會和霄泠有關。
一想到霄泠,他就眉頭緊蹙,這事太血腥,他不願意扯霄泠下水。
難道這和霄泠變成系統有關嗎?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心思就沒辦法停下,越想越可能,越想越心焦。
楚霄雲猛然站起身,直覺這一次,一定是被代理系統坑了。
當下開門,準備原路返回。
開啟門,門外卻站著一個意外的人。
“哎喲,我的好兒子,你這是要去哪呢?難得回家一趟,都不來看看母親我,真是讓母親我好生難過。”
門外站著的是初到這一卷目的時候遇見的那個噁心巴拉的自稱母親的人。
楚霄雲抿脣,自然知道眼前這女人的身份是魔教中人,再一聯想著任務,整個事情就變得清晰明瞭。
長袖飛舞,猶如蛟龍入海一般猛然出劍,鋒利的劍尖閃著寒光,直指冷月兒的喉頭。
劍意凌然。
可惜沖天的劍意並不能彌補修為之間的差距,若是相差一階,劍修尚有一拼之力,但是若是相差三階或者以上,那便是無力迴天。
昏迷前一秒,楚霄雲愣愣地想:希望霄泠閉關能久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根據上一章,某人向我“請求”說你們太甜蜜,秀恩愛,死得快,他本身在逃亡中,沒辦法享受,決定要拖你們下水,於是……
顧瑜:(眯眼)我哪一次不在逃跑中?
清冷師尊:真是荒謬。
作者:╮( ̄▽ ̄")╭
清冷師尊:本座並未吃到。
顧瑜:……
作者:……
(╯‵□′)╯︵┻━┻關注重點錯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