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楚霄雲還沒有離開，他坐在醫院的長廊，捧著書，在醫院明亮的燈下讀著。
這個時代有很多人文典籍並沒有傳承到楚霄雲的時代,這些在這裡隨處可見的東西在未來都是珍貴的孤本，很少有人能碰到。
楚霄雲很喜歡這些，只是他們的時代並不允許去深學這些。
未來的文化缺失表現在生活，就像現在可以吃到的美味食物,在未來完全沒有,只有味道一般的營養液,這些都是為了適應快節奏的生活，人們放在生活的時間越來越少，工作變得越來越重要。
顧瑜在旁邊看著楚霄雲在看食譜，眨眨眼，情不自禁地腦補現實世界的楚霄雲穿著圍裙做飯的樣子，抽了抽嘴角，那畫面實在太美。
“現在很晚了，要不要睡一會兒？待會兒她出來我叫你。”顧瑜出聲提醒他。
楚霄雲搖搖頭，他現在精神很足，不需要睡眠。
凌晨兩三點鐘的時候，終於看見女人出來，她拉開門，一眼就看到走廊上坐著，正在看食譜的楚霄雲，愣了愣，問道：“你還沒走？”
但馬上就反應過來說道：“我知道了，你跟我來，我把錢取給你。”
女人誤會楚霄雲等在這裡是擔心自己跑掉，賴賬。
楚霄雲搖搖頭。
女人卻像是沒看到他動作一般，拉著他出了醫院，到銀行去取錢，不過女人的手在顫抖，似乎在擔心著什麼。
看著她顫顫巍巍地拿著銀行卡，放進去的樣子，顧瑜聯合資料一下子就猜到了，女人缺錢。本來妹妹的生命維持就很缺錢，現在再加上爺爺，估計拿不出還給楚霄雲的錢。
要**女人，似乎只能從這方面來。
顧瑜飄在楚霄雲旁邊，說道：“她還不出來的，趁著現在，你就可以**她，估計很快就能完成任務。“
楚霄雲在一旁看著女人取錢，顧瑜的話他自然也聽著，但是一直到女人把錢取出來，都沒有說話。
顧瑜嘆了口氣，飄在一旁不再說話。
女人取了兩千塊錢，遞給楚霄雲，臉上有不好意思的表情：“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有這麼多，剩下的，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
楚霄雲沒有接，反問道：“你缺錢嗎？“
女人一愣，沒說話，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缺錢嗎？“楚霄雲又問了一遍。
楚霄雲重複了第三遍，然後說：“我可以給你錢。“
女人一愣，看楚霄雲的眼神有了些變化，楚霄雲還不懂這樣的眼神，只覺得原來看到的真誠都不見了。
顧瑜倒是知道，不過鑑於楚霄雲剛才沒有回答自己，他現在不太想提醒。
這才不是彆扭呢。
遊戲君提醒顧瑜：“作者桑，要是楚霄雲對任務物件產生同情，你就完了，這章卷目絕對完不成了。“
說道這點，顧瑜才糾結，現在少年到底是冰冷還是熱情，他完全拿不準，總覺得少年完全不在意，但是又總覺得少年很在意這件事。
顧瑜覺得，現在煩惱的不是任務物件，而是自己吧。
這年頭，系統都不好當了。
“噁心。“女人最後把錢塞給了楚霄雲，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剩下的一定會給你的！“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
楚霄雲拿著錢，表情迷茫，側頭問顧瑜：“霄泠，為什麼她討厭我了？明明已開始很熱情的。“
顧瑜不知道怎麼說，人性太複雜，說多了怕影響少年的心緒。
他摸了摸少年的頭，只能說：“儘快完成任務就好，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楚霄雲也明白顧瑜的冷漠，有時候他暮光瞥見顧瑜，都覺得這人像是獨立在這個世界之外一般，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這個世界。
顧瑜的模樣很好看，第一次顯形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和現在的人類，機械都不一樣，那種氣質是沒辦法比的，顧瑜身上的氣息讓他感覺很暖，很像是上古詩句裡寫的“三月春風“。
他能摸到他，他雖然是系統，但是身上卻有溫熱的溫度，摸著很溫暖，不是人造的那種溫暖，是真的可以暖到心的那種。
這種溫暖像是最美好的毒藥，沾上一點點就戒不掉。
霄泠說他屬於自己，那會在自己身邊一輩子吧。
一輩子有多長？
楚霄雲不知道，但是覺得那應該是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
女人的事情暫時急不來，顧瑜應楚霄雲的要求，帶著他去了書店。
“霄泠，這個是什麼？“
顧瑜正飄到書架上方，找找有沒有楚霄雲需要的書籍，忽然聽到楚霄雲的問話，反射性地側過頭，俯視著楚霄雲。
楚霄雲手上拿著一本包裝精美的小說和漫畫。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封面是兩個男人，還比較露骨。
憑著多年作者經驗，以及本身彎的經驗，這兩本絕對是21禁！
顧瑜的臉不自然地紅了一下，他手握拳放到脣邊咳了咳，寬大的袖袍在空氣中翩飛，衣袂微微掀起：“這個不太適合你。“
楚霄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書放回去。
等兩個人挑好了書，結賬的時候，顧瑜赫然發現兩疊高高的書裡面有基本21禁的書尤其醒目。
顧瑜嘴角抽了抽，少年原來你還是拿了嗎？
未來這方面的書籍相當少，人們的欲/望也不高，高科技的發展，帶來的是各方面需求的減淡。顧瑜覺得其實他們挺可悲的，也不知道高科技的發展，帶給他們的到底是好是壞。
回到惡魔的屋內，顧瑜拿著系統面板，觀察著任務物件的一言一行，楚霄雲還是在看書。
等顧瑜敬業地觀察完自己要看的物件，在系統面板上記錄下來需要注意的點，然後伸了伸懶腰，望向楚霄雲。
楚霄雲還在看書，腳邊已經堆了基本拆過，看上去已經翻過了的書。
顧瑜晃悠悠地飄過去一看，連表情都僵了。
21禁楚霄雲竟然全部都看、完、了！
因為楚霄雲碰過了，書上有他的氣息，顧瑜也能把書拿起來，他看了下書的簡介，人都不好了，這些書裡赫然就有系統文。卻不是一般的系統文，而是系統x主角的文。
楚霄雲正好側過臉，正巧看著顧瑜拿著那本書，他的記憶很好，屬於過目不忘型，眼睛一掃就知道顧瑜拿的哪本。
少年忽然笑了，略帶白皙的臉龐上綻放一個清淺的笑容：“霄泠和裡面的系統很像呢。“
少年說完垂下眼，繼續看書，他回想起書裡的情節，眼眸深沉了幾分，這個時代的書真的能學習到很多東西呢。
原來霄泠還有這樣的作用嗎？
在未來，所有的配對幾乎都是經過系統配對，挑選出最適合的伴侶，性格和能力都很相配，幾乎不存在自由戀愛，這樣的配對很精確，一般都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當然也有自由戀愛的，只是容易出現問題，爭吵，出軌……後來大家就都默認了系統的配對。
書裡的內容倒是顛覆了楚霄雲對戀愛這件事的想法。
和霄泠……楚霄雲心裡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不排斥。
再一想，自己還有三年就成年了，那個時候就能比霄泠高了把。
只有自己能碰到霄泠，少年脣角忍不住帶了一絲笑意，看來霄泠只能選擇自己呢。
顧瑜竟無語凝噎，少年，你這種調戲式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顧瑜竟然一瞬間把現在的楚霄雲看成是現實世界的楚霄雲。
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竟然產生了幻覺。
“叮！叮叮！“屬於系統身份的那個面板響個不停，顧瑜開啟一看，立刻猛然拉起楚霄雲：”快走，任務目標出了狀況！“
楚霄雲丟下書，被顧瑜牽著走。
一直穿過街道，直到黃燈區的一個偏僻小巷，顧瑜才慢下來。
現在是夜晚，處處鄧紅柳綠，偏偏這裡光亮少得令人髮指，這裡就像是黑色地帶中的黑色地帶，也不知滋生了多少罪惡。
白天見過的女人此時躺在地上，衣衫破爛，地上滴著血液，整個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跡，顧瑜飄過去仔細檢查了，女人的傷勢很重，外傷先不說，腹部和胸腔被多處打傷，肺附也受到了上傷害，現在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仰躺在地上，聽見楚霄雲過來的腳步聲，頭偏了偏，目光順著楚霄雲的腳往上移，看清了楚霄雲的臉，髒兮兮的，完全花了妝容的臉，忽地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原來是你啊……咳咳……“喉嚨澀得難受，才說一句話，女人就咳個不停。
顧瑜小聲在楚霄雲耳邊道：“她快死了，你……“沒說完的話彼此都知道，任務是一定要完成的，不然會被銷燬。不只是楚霄雲自己，還有系統。
“真是巧，竟然在最後看到的人是你……可惜了，不過也好……”女人斷斷續續地說道，
楚霄雲慢慢走過去，沒有說話。
他蹲下來，低聲說道：“我是惡魔，可以完成你的願望，但是代價是你的靈魂。“這是既定的臺詞，現在說出來也沒有違和感，
女人明顯不相信：“我都要死了，還開玩笑……咳咳……“
楚霄雲一臉嚴肅：“沒有開玩笑，只要你許願，就能完成。“
許是抱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就說說看好了的心，女人笑著道，牽動了胸腔的傷勢，又咳嗽了幾聲：“咳咳……我希望有很多很多的錢，可以讓妹妹和爺爺治好病，好好地活過這一輩子。“
說完，女人勾著嘴角，似乎想到了什麼，晶瑩的眼淚在臉上畫出兩條幹淨的紋路，她嘆息一般地說道：“可惜完不成了……“
顧瑜有些不忍，女人眼裡的希望和絕望交織著，混合成一種悲哀的神色，太過讓人心驚。
楚霄雲目不轉睛地盯著女人，對於人類強烈的感情，他在這個時代感受分明。
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微微動著手指，描繪出顧瑜教會他的屬於惡魔契約的符文，在女人面部上方畫好了惡魔契約，根據剛才女人許下的願望，這個契約已經成立。
女人嚥下氣的最後一秒，契約正好勾勒完成。
白色半透明的靈體從她身體裡飄出來，楚霄雲看看她，又看看飄著的顧瑜，感覺二者挺像的。
“誒？我還活著嗎？”女人看看四周，身上的傷痛一點都不在了，她看著楚霄雲，問道。
楚霄雲只是淡淡地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屍體，女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屍體。
“所以我現在是靈魂？”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反正自己都會死。只是看到自己的屍體，這種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她突然想起楚霄雲能看到她，想到楚霄雲說過的話，瞪大了眼，驚訝道：“你真的是惡魔？”
楚霄雲點點頭，下意識瞄了眼旁邊的像是看戲一樣興趣盎然的顧瑜，看來女人就算是變成了靈體也看不到霄泠，這個世界上了，果然只有自己能看到他。
驚喜浮在她的面上，真的是惡魔的話，那妹妹和爺爺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願望達成，我會怎麼樣？”她問道。
顧瑜把後果念給楚霄雲聽，楚霄雲重複給女人聽：“你的靈魂歸我所有，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可能會吃掉，也可能會毀掉。不管怎麼樣契約已經成立，你沒有辦法反悔。”
女人笑道：“我不後悔。”
楚霄雲眼神微動，看了女人一眼。
他帶著女人的靈體離開了小巷子，回了自己的家，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醫院，付完了女人爺爺從住院到康復出院的錢，然後在女人的指示下去了她妹妹的醫院。
楚霄雲在那裡看到女人想要保護的妹妹，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長得很可愛，留著齊肩的長髮，髮色微淺，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楚霄雲付了錢，去銀行另外開了一張卡，存入足夠爺孫倆生活一輩子的錢，鄭重地交給小女孩，囑咐她不要告訴別人，等爺爺來接她就交給爺爺。
女孩對楚霄雲很友好，她笑著問楚霄雲是不是姐姐的朋友，然後說了很多的關於她姐姐的事情，末了還問到女人什麼時候能來看她。
女人在一旁露出要哭的表情，但是靈體是沒有眼淚的，她的表情太過悲傷，連顧瑜看了都不忍。
女人說：“你告訴她，等我空了就能去看她了。”
楚霄雲重複女人的話給小女孩聽，女孩重重地點點頭，說：“好，我一定等著姐姐。”
告別了女孩，女人笑笑，楚霄雲完成得很好，這一切她所擔心的他都安排好了。
楚霄雲將女人的靈體收在特殊的小瓶子裡面，回到惡魔房間，坐在他把乳白色的小瓶子放到桌上，坐在桌邊，問身邊飄著的顧瑜：“霄泠，靈體怎麼處理？”
顧瑜翻著系統提示，上面寫到送著讓楚霄雲隨便處置。
顧瑜說給楚霄雲聽，楚霄雲沉思片刻問道：“霄泠，如果送她去輪迴要怎麼做？”這段時間他看了很多這個時代的書籍，上面寫著人死了就會轉世。
顧瑜介紹這個世界說過，如果人類的靈魂被惡魔拿走，就入不了輪迴。這就是所謂的靈魂交易。
楚霄雲這卷目的身份雖然是惡魔，但是本質還是個人類，心裡的憐憫改不掉。
顧瑜翻看系統，裡面寫得清楚，他把方法講給楚霄雲聽。
楚霄雲點點頭，按照方法送女人離開。
送走了女人，他手中的瓷瓶又空了。
顧瑜翻開自己遊戲面板，上面這一卷目的任務完成了百分之五，看來道路阻且長。
“叮！”
“作者桑，下一個任務目標出現了喲~”盡職的遊戲君這一卷目就只能當鬧鐘用了。
顧瑜翻看系統面板，下一個目標是個念過五十的老男人，身份一欄寫著“福利院院長”。
看著顧瑜沉默地看著他面前的透明面板，楚霄雲湊過去，問道：“怎麼了？”
顧瑜道：“沒什麼，只是下一個目標出現了。”
楚霄雲恩了一聲，轉身走進去，繼續開始看書。
顧瑜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太乖巧的孩子也要不得。
欠缺交流啊。
當顧瑜看到楚霄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好幾本bl小說和漫畫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
上帝保佑，第一個世界不要讓這些扳彎了主角同學。
誒？不對……顧瑜在心裡問著遊戲君：“遊戲君，這一卷目性取向是？”
遊戲君歡快道：“是耽☆美喲，作者桑。”
顧瑜默，這不是無cp嗎，你們這cp從哪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顧瑜忽然不想知道這個世界楚霄雲少年的cp是誰了，果然是被今天那本系統文影響了嗎。
“為什麼你們製作者總是挑*劇本？”
遊戲君回答：“因為製作者大人是彎的啊，我沒說過嗎？”
顧瑜默，你何止沒說過，就連男女都沒說過。現在倒好，一句話，男女都明瞭了。
遊戲君嘟囔道：“你又沒問我。”
顧瑜不說話，飄進去，看楚霄雲看書。
楚霄雲看書的速度很快，基本是一目十行，短短一會兒，腳邊就堆了兩本書。
顧瑜拿過膝上型電腦，給他找資料，讓他熟悉熟悉下一個任務物件。少年加油這一卷目很快就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遊戲君：今天作者被抓去當壯丁，我來代替她採訪一下你。
楚霄雲：說。
遊戲君：聽說你孤僻是不是真的？
楚霄雲：盯→→
遊戲君：聽說你外冷內熱是不是真的？
楚霄雲：盯→→
遊戲君：(╯‵□′)╯︵┻━┻這沒法交流了都！
顧瑜：……楚霄雲，你孤僻嗎？
楚霄雲：我有你，兩個人不孤單。
顧瑜：少年，你外冷內熱嗎？
楚霄雲：我覺得霄泠你，裡外應該都熱。
遊戲君：(╯‵□′)╯︵┻━┻差別待遇啊，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誒，你問作者去哪?
作者去工地搬磚了~
開玩笑，_(:3∠)_是被抓壯丁抓走去學校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