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炆點完將,點將臺下一片譁然,滿朝文武皆滿臉錯愕,在下面嘰嘰喳喳的小聲議論,心裡都在說,這皇上點將點的有點太不靠譜了吧?朝中重臣被點去過半,其中還包括手無縛雞之力,權勢卻傾天的文臣,但人人都不說話,各自揣摩著聖意,思考著這件事對自己的利弊。
看著眾人的表情,允炆微微一笑,表情卻威嚴不減,沉聲問道:
“眾愛卿有異議麼?”
允炆說完,隊伍裡的騷亂立刻停止,眾臣皆低眉垂目,無人應聲,被點到與沒被點到的,都在心裡算計著自己的對策。
“若無異議,眾愛卿速去準備,明日一早,朕將交待國事,擇後日出征!”
慶壽宮內,麗貴妃已得知點將的情況,也是滿腹疑惑,暗道:皇上心裡賣的什麼藥?怎麼點去的人偏偏都是自己的勢力?而皇上自己的親信翰林侍講方孝孺,兵部左侍郎齊泰等卻並未隨軍出征。當即命人請來叔叔,商討對策。
徐涉陰沉著臉,看了看四下無人,對麗貴妃道:
“皇上定是預感到我們的計劃,所以才調虎離山,惟恐他一去,我們就擁立圭兒為帝。”他們原先密謀多時的計劃就是逼皇上親征,然後擁圭兒監國,等於實權就在了自己手裡,然後伺機謀害允炆,擁圭兒稱帝。因為據昨日的可靠訊息,太子病重,已是無力迴天了。
卻不知,允炆與夢凡早已猜出他們的居心,這才來了個將計就計,你不是要朕親征嗎?那好,朕就帶著你們一起出徵。
麗貴妃雖也有些失落,但聽到叔叔如此一說,倒是放下了心,言道:
“叔叔,聽敏兒一勸,不要再行險招了,行宮的那個太子等於是必死無疑,皇上明日交待國事,圭兒這太子之位,已是坐穩了,何苦還要逼死皇上?況且圭兒年幼,如今稱帝尚早,這皇位遲早是他的,何必急於一時呢?”
麗貴妃想的是,圭兒做了太子,皇上遠征,就算沒有叔叔等人的勢力,自己還能對付不了一個空殼皇后?到時候,圭兒是太子,自己取而代之做了皇后,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可不想這麼年輕就做太后。
徐涉雖在心裡感嘆婦人之仁,難成大事,但事已至此,也只有這樣了。必竟也沒有白忙,圭兒做太子之事,已是十拿九穩了。
第二日一早,麗貴妃就打扮整齊,抱著圭兒焦急的等待聖旨,早在前天晚上,允炆接到夢凡的信後,為了穩住麗貴妃一黨,讓他們在點將時不會有異議,所以當晚就留宿慶壽宮,並在言語中暗指若是奎兒病未痊癒,不能回宮,將由圭兒代為監國。
而此刻的夢凡,正抱著奎兒坐在一輛不顯眼的馬車上,即將到達皇宮,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宿,卻沒有絲毫倦怠,估摸著時間,唯恐誤了大事。
皇宮裡,正大光明殿,眾臣山呼萬歲,允炆心裡則十分著急,時不時的往身後的小門張望,表面上卻若無其事的與群臣商量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國事。時間一點點過去,幾個輔政大臣見皇上總圍繞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來議,絕口不提如何安排出徵後的朝政問題,不免有些心急。
徐涉一個眼色,旁邊立刻有一名他的親信官員走出隊伍,向上拱了拱手,言道:
“啟稟陛下,出征在即,陛下理應在今日授權,由太子監國。”這算是給皇上提了個醒,讓他不要忘了正事。
“劉愛卿所言甚是,只是太子年幼,朕只得效仿古人,太子代為上朝,皇后垂簾輔政。”允炆心裡暗暗著急,因為莞妃與奎兒還沒回來,所以他一直以其它事情敷衍著,拖延時間,但此時大臣已提起此事,自己也不得不開口了。
“皇上英明,就請皇上請出太子殿下,接受眾臣朝賀吧。”徐涉走出隊伍,揖了一禮,臉露得意,心說看你怎麼能把病重將死的太子請來,還不得乖乖立二皇子為太子?即便要皇后聽政,那太子的生母也一樣有權利一起聽政的。
允炆正不知如何應對,太子出宮養病一事,一直瞞著外人的,只是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卻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假裝不知太子生病出宮一事。
正當允炆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應對之際,貼身太監小豆子從後門閃身進來,跟允炆使了個眼色,允炆心中大喜,大聲道:
“小豆子,宣皇后與太子!”
“宣皇后與太子進覲!”
……
隨著小豆子高聲宣旨,殿外一個個傳旨太監也跟著一聲聲叫喊,聲音延續下去,如同迴音一般響徹皇宮。
“臣妾、兒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一身正紅朝服,頭戴紫金朝鳳冠,太子亦是盛裝迤地,打扮的十分隆重,二人來到大殿,行三跪九叩之禮,眾臣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太子,臉色紅潤,行動如常,健康的很,哪有一絲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