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建文二年,宮中張燈結綵,喜迎元宵,跟往年元宵節不同的是,今年的元宵節剛好是皇二子朱文圭滿月之喜。
元宵晚宴之上,太后去佛寺祈福未歸,皇后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出席。麗貴妃身為皇二子的生母,又是在場位份最高的妃嬪,在眾妃嬪豔羨的目光中,滿面春風的坐在允炆的身側,這個位置歷來都是皇后坐的位置。
麗貴妃的兄長徐湛在繳滅朱棣叛軍一戰中,首戰告捷,雖然損兵折將,卻也把朱棣逼出了燕京,這在朝野上下,引起一片譁然,必竟,這一戰扭轉了國家節節敗退的局面,雖是小勝,卻鼓舞了士氣。
而此刻的麗貴妃,既有家族勢力的支撐,又誕下皇子母憑子貴,在宮裡的勢力正是如日中天,連皇后都不得不處處忍讓她。而此時,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自然無人敢有異議,麗貴妃覬覦後位之心,可見一斑。
“皇上您看,圭兒長得多像您啊?”麗貴妃從奶孃手中接過二皇子,媚眼如絲,對允炆嬌笑道。
允炆從嘴角扯出一線笑意,輕撫了撫二皇子的小臉,道:
“朕看更像麗兒一些。”
“皇上——”麗貴妃語氣嬌媚,半個身子都傾到了允炆的懷裡,絲毫不顧忌坐在下面的一眾妃嬪嫉妒的目光,看得夢凡眼中直冒火,心情極度鬱悶。
“咳,咳,麗兒坐好用膳,莫辜負了這元宵晚宴。”允炆尷尬的掃了一眼眾人,無奈的看了一眼夢凡,夢凡則轉過臉去,不去看他。
“這御廚的手藝不過如此,不如皇上陪麗兒回宮,麗兒親手給您做些可口的小菜可好?”麗貴妃不屑的掃一眼眾人,仍舊毫無顧忌的膩在允炆身上。
夢凡再也看不下去,只覺得心內氣堵,遂悄悄離開座位,走到殿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緩釋一下心中的怒火。淺春跟了出來,外面天泠,淺春給夢凡披上一件雪白的狸毛大氅。
“淺春,你派人去和皇上說下,就說我身體不適,先行回宮了。”說完,夢凡急步向外走去。
想起前些天允炆對自己說的那些苦衷,她也只有隱忍麗貴妃獨霸皇上的恩寵,若不是允炆還要依仗她孃家的兵力,恐怕夢凡早就發作了,而允炆也不會這般的縱著她。
夢凡漫無目的的走著,小道兩旁的樹枝處處都掛滿了燈籠,紅彤彤的光芒照在長青樹上,把片片深綠的樹葉都照的光華閃亮。一路上三三兩兩的宮女太監不斷的給自己施禮,夢凡也懶得理他們,徑直往前走。
直走到一處僻靜的小橋,夢凡坐在橋欄杆上休息。眼光瞥過橋下流水,一隻只載著小燈籠的紙船在河面上漂浮著,星星點點,異常可愛。
夢凡走下橋去,伸手取出一隻小船,把小紅燈籠放在手心,只見燈籠一側的紙面上畫著一隻既像貓又像狗的四不像,下面還歪歪扭扭的寫著兩個字:老虎。
看得夢凡忍俊不禁,一猜就知道是太子文奎所為,這宮裡,只有他這個小鬼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於是順著小河往上游走去。
走了一會兒,就聽到一陣孩子的嬉鬧聲,
“母后,奎兒那隻小兔子的燈籠有沒有放走呢?”
皇后輕笑著摟著一個四歲左右,粉妝玉琢的娃娃,疼惜地輕撫著他頭上包紮著傷口的一圈白布,說道:
“放走了,你看,最後放走的那隻就是小兔子,終於把奎兒畫的百獸圖給放完了。”
“嗯,太好了,母后,這些百獸小燈籠一定會保佑母后平安長壽的。”奎兒仰起小臉,一臉認真的說道。
“好一幅母慈子孝圖!”夢凡忍不住出聲讚道。
“莞母妃!你也是來放小燈籠的嗎?”文奎奶聲奶氣的喊道。
自從夢凡失子之後,向來與皇后走的親近些,也特別喜歡文奎這孩子,對他視如已出,所以文奎早已把夢凡當成親人,看到夢凡過來,極興奮的打著招呼。
“莞妹妹不在慶壽宮,怎麼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皇后看了眼夢凡,問道。
“皇后娘娘還不是在這偏僻的地方?”夢凡苦笑一聲,沒有回答,直接反問了皇后一句。
皇后釋然的笑了笑,也不言語。以往但凡節慶,宴席一般都是擺在皇后的坤寧宮,或者太后的慈寧宮,而這次,皇后藉故不參加,麗貴妃便把這宴席改在了她所居住的慶壽宮。
“莞母妃,上次你講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之後怎麼樣了?奎兒不想讓她死。”小文奎才不管大人在說什麼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上前拉住夢凡的衣襟,抱著夢凡的臂彎不放,纏著她講故事。
“你這個小機靈鬼!”夢凡颳了一下文奎粉嫩嫩的小鼻子,順手把他抱起。
這些日子以來,為了能讓文奎老實一點,躺**養傷,夢凡就把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一一的講給文奎聽,昨日講的白雪公主還沒講完,恰好今日過來,沒想到奎兒還在惦記著白雪公主的命運。
夢凡邊講故事,邊抱了奎兒與皇后一起走回坤寧宮,
“話說,這白雪公主,吃了那隻誘人的毒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