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歸來
王甫生自接到繡心那封信之後便日日忐忑不安,一方面是離京已經三月,身處荒涼的鄚州,入目皆是雜草殘垣,難免思念起溫香軟玉。另一方面,更是疑心漸重,恨不得生了翅膀飛到繡心身邊去。
與此同時,王朝宗亦是唉聲嘆氣,愁眉不展,父子兩個四目相對,臉上竟都是愁容。
“朝宗,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娶了劉豹子那女兒,將你推入火坑的。”王甫生闔上卷宗沉重地道。
王朝宗在旁,聞言嘆了口氣,“父親,談何容易,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被劉戰雪給救了,而且還在外頭過了一晚上。我就算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劉戰雪又不比先前崔家的那個二姑娘崔怡心,她單槍匹馬,憑藉一人之力便將我從流寇裡救了出來,現下,她的傳奇都傳遍天下了。連皇帝不都對她讚賞有加?”
“雖則如此,但咱們只要死不認賬不就得了。你和她雖在外頭過了一整夜,但你只要說你們被衝散了,不曾在一塊不就是了。也沒有誰能考證這個。到時候,我再以王家的名義送些禮品到劉家去,不就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
王朝宗一向極聽父親之言,這回卻提出了些疑慮,“可是這樣下來,會不會有損劉姑娘清譽?她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甫生反問道,“難不成你真打算娶了她?若你願意,我也不想費這個心。劉豹子手上握有幾十萬兵馬,咱們王家與劉家聯姻百利而無一害。”
王朝宗趕忙搖頭,“不是的,父親,我只是覺得對劉姑娘有些不公平。”王朝宗自小便嚴於律己,最不肯做那背德之事,又怎肯做那薄情寡義之人?這一點倒是同王甫生很不相像,王甫生自小便詭計多端,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否則也不能年紀輕輕地便爬上首輔之位。
王甫生皺眉道,“世上哪有那些公平不公平之說。世上之人自生下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不公平。再者,你也勿需擔心,劉戰雪是護國公的千金,她難不成還愁嫁?”
“嗯。一切聽父親安排。”王朝宗道。
半月之後,鄚州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亂黨整肅得差不多之後,王甫生殺了一大批貪官汙吏,又扶植了一大批自己的黨羽。三州局勢平穩下來之後,王甫生與王朝宗兩人便準備啟程回京了。
又過了十餘天,王甫生一行人終是到了京城。王甫生一行人到得京城之時,已經到了初冬十分,天氣轉涼,樹葉都落得滿地的金黃。
王甫生騎在馬上,一眼便在迎接的人群中發現了繡心。
她上身穿著淺黃色的雲紋夾衣,領口有一圈細細的白白的狐狸毛,越發襯得她的臉粉紅透亮。下面是同色的儒裙,腳底下露出一雙尖尖的繡花鞋,美得令人炫目。
王甫生貪婪地盯著繡心,恨不得立刻奔下馬去,將可人兒擁在懷裡。可惜,周遭圍著一大圈人,王甫生只能暗暗忍耐著。
“拜見祖母,母親。”
王朝宗亦跟在王甫生身後行禮道,“拜見曾祖母,祖母。”
端懿長公主顫顫巍巍地握著王甫生的手,“瘦了些。”
王甫生笑道,“哪裡就瘦了,只因祖母你久未見著我,所以總覺著孫兒瘦了。”一面說一面拿眼角去瞟站在端懿身邊的繡心。端懿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好了,你們小兩口就別當著我這老太婆的面眉來眼去了,趕緊給我生個曾孫子抱抱是正經。”
繡心臉上泛起了一絲微紅,嗔怪了一聲,“祖母,怎麼又提這個?”
王甫生卻沒臉沒皮地笑道,“祖母放心,你肯定很快抱上曾孫的。”
安陽郡主笑道,“好了,咱們在這風口上站著了,趕緊進屋裡去要緊。”
眾人皆應是。
因王甫生、王朝宗二人回府,王家倒是結結實實地熱鬧了一整晚。好容易安歇下來已經是深夜。繡心才進得房門,王甫生便一把從後頭摟住她的腰身,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丫頭。”
繡心早有些習慣這樣的親暱了,只是略微掙了掙,“癢。”
王甫生將她轉了過來,擁在懷裡,“可有想我?”
繡心倒真沒想過他,這些日子,她被王夫人抓去練畫,每日都沒個空閒,還真沒空想起他來。
王甫生一見繡心這表情,心底便知了大概,心底有些酸澀,用力捏了捏繡心的鼻子道,“你個負心的,竟然真的沒想起過我?”
繡心在這樣的境地之下承認又不是不承認又不是,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王甫生也知不能逼得太急,畢竟先前他犯了那樣多錯,她自然沒那樣快原諒自己。他只希望她對他能有他對她的十分之一那樣的心便心滿意足了。
“繡心……”
“嗯?”繡心抬起頭,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他。
誰知王甫生卻驀然吻住她的脣,直接封住了她的呼吸。她的味道是一如既往的甘甜,脣瓣依舊是那樣的溼軟,只是繡心的反應依舊青澀。不過,好在她並未推開他。
兩人自然是一番纏綿,紅被翻浪。
王甫生在外三個多月,餓得極了,折騰得繡心筋疲力盡,在初冬的夜裡,香汗淋漓。王甫生也好不到哪兒去,摟著繡心,渾身都是汗津津的。
繡心想起母親說過的話,男人饜足之後是最容易答應女人提出的要求的。故而,轉了轉眼珠,朝王甫生蹭了過去,嬌聲喚了一句,“相公。”
繡心難得主動親近他,王甫生將繡心摟在懷裡,“怎麼?”
“戰雪和朝哥兒的婚事,你是怎麼考慮的?”
王甫生沒想到這時候繡心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做出這樣低三下四的模樣來,居然是為了那個劉戰雪?這麼一想,心便涼了半截,似笑非笑地回道,“怎麼,你有想法?”
繡心摟著王甫生的腰,開口道,“戰雪救了朝哥兒的事,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倘若咱們王家無所表示,也難堵天底下悠悠之口。再者,這護國公手握天下雄兵,咱們若是同他聯姻,對咱們王家也好,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麼?”
王甫生冷笑道,“你倒是想得深遠。”
繡心由自未覺王甫生的臉色已變,繼續道,“加之戰雪武藝高強,實乃巾幗英雄,朝哥兒亦是一代才子,兩人豈不是天設一雙人?”
王甫生道,“我瞧著,你倒是很樂意劉戰雪嫁進來,難不成是打著可以同她作伴的算盤?”
繡心點了點頭,“戰雪能嫁進來自然是好,我在閨閣之中也就她一個密友了。”
王甫生面上沒什麼表示,心底卻暗暗想,你這樣希望她嫁進來,我偏不能如你的願!就算劉豹子帶著兵來鬧事也決不妥協!
繡心次日醒過來時,已至了辰時三刻。醒過來時,正對著王甫生的眼。繡心嚇了一跳,“啊,相公,你沒去上早朝?”王甫生笑道,“小懶鬼,你也不瞧瞧現在什麼時辰了,我這是下了朝回來了。”
繡心坐起身,懊惱道,“蘭香怎麼都不叫醒我?”
王甫生道,“別怪她,是我讓她不要叫醒你。來,我瞧瞧。”
繡心忙捂住被子,慌道,“瞧什麼?”
王甫生伸手進去,“還能瞧什麼?瞧瞧你有沒有受傷。”
昨晚王甫生太過放縱,力道有些大,繡心一直覺著□隱隱有些不舒服,但也未在意。如今王甫生卻執意要看,難免鬧了個大紅臉,“不成,不成,這怎麼能行。”
王甫生最愛瞧繡心臉紅的模樣,“有什麼不行的,我是你相公,你哪裡是我不能瞧的,我這裡帶了些藥膏,給你塗上,總會好些。”
繡心從他手裡攥過藥膏,緊緊地拉著被子,“我自己來。”
王甫生道,“好好,你自己來。”說著便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轉身往外走,“記得要擦。”
話說回來,這日,早朝才散,劉豹子便在宮門口喝住了王甫生,“王家小兒!留步!”
王甫生早已做好準備,故而風度翩翩地轉過身來行了一禮,“護國公有何要事?”
劉豹子是行伍出身之人,有什麼說什麼,當即瞪圓了眼珠子罵道,“你少給你爺爺我整這些酸詞兒,你就給我說道說道,你今兒個在朝堂上說的是什麼屁話?你這是準備不認賬了是不是?感情我女兒白救了你兒子?”
王甫生微笑著道,“護國公此言差矣。我王家怎會如此,貴千金對我犬子的救命之恩,王某是沒齒難忘,隔日定會備上豐厚的禮品,親自前往貴府謝恩。”
“你奶奶個錘子,不認賬就是不認賬,給我拽什麼文!”劉豹子只戰雪一個寶貝女兒,今日瞧她日日鬱鬱寡歡,心疼得跟什麼似的,當即便將自己的佩劍給拔了出來,嗤得一聲插入了泥地裡,“小兒,我劉豹子今兒個撂下話來了!你王家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哎呦……兩位大人,兩位大人,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啊。”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榮正和尖著嗓子道,“這裡可是宮門口呢。”
王甫生倒是處變不驚,“護國公,凡事得講個理,貴千金固然是救了我兒一命,但我兒與貴千金清清白白,毫無瓜葛,護國公總不能強逼著我兒娶了你女兒罷?”
劉豹子鬍子一吹,眼睛一瞪,“小兒,我糾偏要讓你兒子把我女兒娶了!你等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親們中秋節出去旅遊去了。從今天起照常更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