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露怡懷孕後,一開始在H城養胎待產。周世丹現在駕照也拿到手了,就決定自己慢慢開,兩個人權當自駕遊,回山村休養一段時間,呼吸新鮮空氣,和沒有汙染過的水。
齊露怡記得裴天潤承諾接收齊松怡的話,看齊松怡慢慢生活已開始能自理,想著趁熱打鐵,把這個事情了結了,才能安心離開。
因為齊松怡與霍紫曾經的過節,料著齊松怡不好意思老者臉皮找裴天潤的,無奈,只有自己開口了。
齊露怡不好意思直奔主題,就先發了個簡訊,跟裴天潤告別,說歷盡滄海桑田,大家終於都回歸正常軌道,這麼多年來承蒙裴天潤對自己和家人的關照,不勝感謝!
最後說道齊松怡曾經試圖對霍紫的不軌,深表歉意。有的家人是甜蜜的負擔,而有的家人卻是明知其不堪,但仍然必須扛起的負擔,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樣。現在總算出院了,但整日無所事事,又擔心他惡習難改,真是始終放不下心來。
裴天潤回道:如果他身體恢復,能夠出來工作的話,可以去他城西的工地上去,暫時先幫做做輔助工作,材料保管員,慢慢再學著管理工地。
齊露怡見目的達到,方開始與裴天潤討論齊松怡工作的問題。
齊松怡現在是隻要離開家,離開一家人的嘮叨,其他做什麼都願意。
他儘管沒得到姐姐的具體承諾,但知道既然她出面,裴天潤斷不會把他當一個農民工來安排。
果然到工地報到的時候,工地上的徐經理給他辦入職的時候,隨口問了句:“你就是總裁的那個親戚?你們是什麼關係?你是他表弟?”
齊松怡笑了笑:“你為什麼不問是不是他朋友?而問表弟?”
徐經理笑了笑:“顯然不是啊,說句不好聽的話,他的朋友可能到這工地來嗎?他朋友不是他的合作伙伴,就是與他差不多的商業老闆。”
齊松怡覺得有點受傷害,這不是狗眼看人低麼?
這個世界還是錢和權最重要,有錢有權一個個才舔你的腳後跟,沒錢沒權人家才不估計你的顏面。
在人屋簷下怎敢不低頭,齊松怡儘管心裡很不舒服,但是還是不露聲色地說:“是的,你的眼光很準。”
徐經理說:“那是,老闆自有老闆的氣魄,這個裝不出來的。”
工地上瑣碎的事情很多,倉庫裡的貨物種類繁多,齊松怡哪是耐得住的人,在那裡坐了半天,下午就不想去了,在他們的臨時辦公室,把空調一開,呼呼地就睡了一下午。
晚上沒瞌睡了,就四處遊走,還有加班加點的工人在忙碌著,看到有人在卸貨,就過去問怎麼回事,大晚上的怎麼會這個時候卸貨?
送貨的人回答,上午送來的貨被退回去了,又說明天急著要用,耽誤了工期還要加收滯納金,要不然就要按合同罰款。所以值得連夜送貨。
晚上視線不好,工人一邊卸貨一邊罵罵咧咧,倉庫接貨人員也在嘀咕。
“這麼裝腔做樣做個誰看呢?還不是換湯不換藥,這不還是上午的貨嗎?沒送禮就不合格,送點禮就合格了。這門道,以為誰不知呢?”工人你一言他一語地發著牢騷。
“誰有這麼大權力?說不合格就不合格?說退貨就退貨?”齊松怡搭話道。
工程上許多外包工你來我往,都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大家都不算很熟悉,三天兩頭有生面孔出現,是很尋常的事,所以眾工友也沒打算忌諱他,當然他們也不指名道姓,也不承擔任何責任。
所以他們繼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有權利的人太多了,從上到下,一個招呼不到都太平不了。”
齊松怡知道話中有話,一個晚上也不能掏出太多的訊息,於是齊松怡計上心來,從此以後,只要沒事,就四處閒逛,這倒符合他的性格,本就是行走江湖的習性,這麼一來更加如魚得水,一兩個月下來與各個環節的上上下下人員打成一片。
眾人看他的言談舉止,猜測不可能是裴天潤的什麼至親表弟,不然怎麼著也不會如此一番境地,揣測著可能是表上幾表的遠方表弟,來討個生計而已,越發在他面前也肆無忌憚起來。
偏偏齊松怡也是個不上路的,要事換做人一個人,這是多好的體察民情的時機,怎麼著也要幫裴天潤多留個心。
那天又一堆人在工地上吃晚飯,那些農民工感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工地吃工地,這附近的人,想窮都窮不了。”
齊松怡不解:“這麼說也有點誇大其詞了吧?頂多就是到這裡來打打工,或者開開飯店賣賣小吃,這麼辛苦得來的錢,也沒什麼只得羨慕的。”
齊松怡話音未落,就引來一片嗤笑聲:“你太天真了!這些打工的,擺攤的,賣小吃的,不都跟我們一樣嗎?他們能發什麼財?這附近的,有點三分三的,哪怕砸鍋賣鐵,都買了各種工具車,租給工地,就連那些開卡車的,拖拉機的,一車來,一車去,你知道他們拖到哪裡去了?這個現場進進出出多少人,多少車?誰能分得清楚。反正這裡有個潛規則,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些運輸車,晚上最後一車,都是拉出去賣掉的,你想想,這一車,能抵我們做多少天苦力?”
齊松怡不說話了,每一行都有潛規則啊!真是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齊松怡瞭解了不少內幕,終於他覺得是時候了,就裝作很無意地去了徐經理的辦公室。
徐經理看到現在的齊松怡,已經完全的工地農民工的樣子,不是隻衣著,而是那種散漫的氣質。所以早就想不起他是誰,齊松怡只得硬著頭皮裝作很熟絡地打招呼:“徐經理,你好,我來工地也好長時間了,你也不安排我正經事做,我拿著工資都有愧啊!”
徐經理才問,齊松怡
現在在何部門,工地上人手這麼不足,怎麼還有人閒著無事?
“哎,你也太不把裴總當回事了?他一個這麼大的老總,自是不可能親自過問我的事,但他讓手下的人安排,就不是他的面子了?”齊松怡大刺刺地坐著,再也不是當初剛來的時候,你的那麼多把柄我抓著呢!
“哦,我想起來了,抱歉,抱歉。”徐經理也是個情商無限高的人,見風使舵,審時度勢,是他們的看家本領,賴以吃飯生存的法寶。
“這段時間以來,我對工地上各種情況也摸了個透,裴總高高在上,還以為底下人兢兢業業在為他踏踏實實做事,難怪現在成本這麼高,整個工地就像個四處漏水的水庫,看著進來多,事實上有多少用在實處,只有天知地知你們這些人知了。”齊松怡擺起譜來一點不差。
徐經理已經算是這處工程分管分管再分管樹枝分叉上的分叉經理了,事實上拿裴天潤壓他,他反而沒多大的反應,反而覺得齊松怡在虛張聲勢。
但是他也知道既然齊松怡能經過多少道分下來,也就可能有多少道繼續捅上去,所以還是客客氣氣地說:“這麼大的工程,要做到滴水不漏,怎麼可能?我們只能管住自己這一塊,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就行,其他也鞭長莫及。”
“你這一塊已經盡力了嗎?那天天晚上收工後,工作人員都下了班,怎麼還有車進車出的,那些貨物都裝哪去了?”齊松怡說道,“而且每個月報損那麼多,月月報案小偷猖獗,會不會是監守自盜啊?”
“這個斷是不會的。”徐經理說道。
“前天報案被偷的整車型鋼,今天又原封不動地回來了,這怎麼解釋?”齊松怡問道。
徐經理說:“你誤會了,今天這車型鋼是剛購進的,型鋼是國家標準件,按同一個標準買的,自然看著一樣,所以你誤會了。”
齊松怡笑道:“再一樣,也不至於包裝都一樣吧,前天進工地的時候,我正站在那裡,一不小心手裡的菸頭燙上了型鋼上的塑膠紙,可今天進來的貨連燙壞的地方都一模一樣,你作何解釋?”
“啊?竟然有這事?那我明天一定好好查查。”徐經理道。
隨即徐經理就開始打電話,不一會兒來了一大堆人,包括那個駕駛員。
徐經理虛張聲勢一番,最後駕駛員就開始對齊松怡發煙求饒:“都怪我,那天我連開了幾天車,又累又餓,所以把車扔在路邊就去喝酒去了,也不知後來怎麼迷迷糊糊地把車開進了工地,後來又開了出去,一覺醒來,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交過貨了,又去送貨,這樣一車貨就急了兩筆賬。而收貨的人,收完貨就下班了,第二天打算卸貨的時候,才發現貨沒有了,就報案丟失了。反正都是我喝酒惹得貨,我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一馬,我不能被吊銷駕照,也不能失去這個工作,我全家老小就靠我這工作生活著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