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越說越不明白紫蘇到底是喜歡上了商陸什麼,明明知道這很有可能就是一條不歸路,還是這麼義無反顧的一路向前!但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如說得更加徹底,“蘇蘇很喜歡一首老歌,做叫《**》,裡面有這麼幾句歌詞,我只是曾經也在愛裡頹然倒地,一生若不狠狠熬過幾次愛恨交煎,年華老去拿什麼回憶……我們都更愛自己,都曾經有意無意以愛為名使了小心機……”
“當然,我覺得自己也沒什麼立場來評判你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我甚至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是一種感情。但我只是想告訴你,就像蘇蘇對我說的,喜歡一個人,沒什麼不能大膽承認的。而且蘇蘇也並不是那種會放低自己乞求愛情的女人,當她覺得該說的、該做的、該付出的都做完了,依然得不到迴應,那便會頭也不迴轉身就走,絕不會再拖泥帶水。商先生,我也並不知道在你的想法中,將女人和情感放在什麼位置,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歡蘇蘇,哪怕只是一點點,就應該直接告訴她。當然了,如果你對她連喜歡都算不上,那也大可直接告訴她。你放心,她堅強得很,不會因為這樣的事就想不開。”
虞夏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都攤了開來,然後就什麼也不多說了,商陸的沉默,讓她的撅脾氣也上來了,於是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一副你不把這事給我掰扯清楚了,就休想離開的表情。
商陸倒也不是逃避現實,虞夏這番話戳中了他心裡那一小塊隱密的角落,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歡喜一個人,這對他而言,是個十分遙遠而陌生的詞彙,那樣的情感,他以為已經統統遺留在了自己曾經年少的那些歲月裡。
那麼自己是否是喜歡紫蘇呢?也許是吧,否則,當她身邊出現另一個男人的時候,自己的心裡不會有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喜歡,那麼紫蘇沒有赴約時,他也就不會那麼氣急敗壞了。
“好吧,我承認我應該是喜歡她的……”商陸放下手中已經變涼的茶盞,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也許正緣於自己這可笑的固執,便與紫蘇錯過了。然而,他心底裡又冒出另一把聲音在質問自己,是否真的願意就此在停留在某一個女人身邊。
虞夏長長的舒了口氣,還好,那一堆話沒白說。可是商陸這種慢了好幾拍的反應,實在讓她好想直接拿起茶盞砸在他的腦門兒上。不過接下來,他的話讓她真是動了肝火。
只聽商陸又說道:“既然說到這裡,我不妨也明白的告訴你,我並沒有想過要與某個女人維持一段長久的關係,比如像是一段婚姻,或者一個孩子……”
“我說了那麼一大堆,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啊!”虞夏都要絕望了,忍不住就提高了聲量,收穫到周圍其他客人投來的異樣眼光,才讓她把聲音壓下來,“誰跟你說要讓你娶蘇蘇了,你又憑什麼認定蘇蘇懷孕了?就因為那天她說上了產前培訓班?我拜託你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蘇蘇投資了她朋友的一個
早教中心,她早就拿到早教執業資格了。”
“還有,誰告訴你蘇蘇想要的是婚姻?如果只是這點要求,大把男人哭著喊著求她嫁,你未免也太想當然了吧!蘇蘇要的只是純粹的情感,婚姻什麼的,那還真未必是她能看重的!”虞夏真是沒法再繼續跟商陸溝通了,她實在已經盡力了。
“商先生,蘇蘇的手機號你也是有的,所以,不管你有什麼話,有什麼想法,請直接告訴她,千萬不要再找誰去傳話了。就說到這裡吧,我要說的也就是這些了,說實話,如果做朋友,我真的覺得你是個挺有趣的人,但是我也真的不覺得你是個適合做戀人的人……”虞夏說完,拿起包包果斷的結完賬起身走人了,把商陸晾在了那裡。
也就是說,這幾天來,從再見到紫蘇那一刻起,自己就沒做對過一件事……商陸終於有了正確的認知,而這個認知實在是太讓人沮喪了。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去找到紫蘇,然後明明白白的告訴她,然而又要去哪裡才能找到她,這個就連虞夏都不知道。
走出茶室,搭乘計程車回到維港,他沿著觀光道漫無目的的一路前行,回想著虞夏給他看的那張照片,也是這樣陽光明媚的背景,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沒有了紫蘇,一切看起來似乎缺少了幾分生氣……
虞夏離開茶室,給步英俊打了個電話,問他現在在哪裡。步英俊聽她在電話裡的語氣不若往日那般甜婉,趕緊說自己在陳意齋旁邊的咖啡廳,還問要不要來接她。虞夏說不用了,自己這就過去,並讓他先替自己點一杯不加糖的冰拿鐵。她覺得現在急需把被商陸點起來的這把無名氣給拍熄了。
步英俊也不知道商陸說了些什麼,能讓虞夏發這麼大脾氣,聯想到紫蘇都能因為商陸走得這麼堅決,那便一定是商陸做了對她們而言太過分的事。嘆了口氣,不管是紫蘇,還是商陸,都是自由而自我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如果不是有宿世牽絆的情緣,那便只能是前世的仇人了……
虞夏走進咖啡廳時,仍舊是氣哼哼的,還不等步英俊開口詢問她出了什麼事,她一邊把自己重重的甩到步英俊身邊的位置上,一邊忿忿的說:“真是氣死我了,蘇蘇就是被商陸那點兒所謂仙風道骨的外表矇蔽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蘇蘇究竟是喜歡他什麼!”
“你先擦汗……”步英俊撩起她披散的長髮,一看她就是頂著日頭一路走過來的,小臉紅撲撲的,些許髮絲貼在她的額角和脖子上,他拿起一張紙巾體貼的替她拭去沁出的汗珠,“這裡冷氣太足了,小心熱傷風。”
虞夏從包裡拿出根髮簪,三兩下將頭髮在腦後盤成髻,然後語速飛快的把剛剛在茶室裡跟商陸說的一番話簡要的概述了一遍,越說越上火,說完趕緊把整杯冰咖啡都灌了下去,這才稍微平復一些。她望著步英俊,這一旦有了對比,步英俊過往種種的好,便更顯得突出了。她忍不住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在他的面頰上印下了一個淺吻,然後附在他的耳邊說:
“遇到你,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能聽到虞夏的甜言蜜語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猝不及防的幸福感讓步英俊瞬間就把商陸的事拋到了一邊,隨他想怎麼樣吧。他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將那個吻延續下去。大約是因為那杯冰咖啡,她的脣涼涼的,帶著一絲咖啡的醇香,如同是這夏日裡最清涼的點心,讓人慾罷不能……
虞夏可沒有膽量在公眾場合上演**秀,好容易才從他的這個熱辣的吻裡掙脫出來,臉頰滾燙,剪水雙眸裡是無處掩藏的害羞眼神,她抬起手背捂住有些微腫的嘴脣,另一隻手在他肩上輕錘了一下,“大庭廣眾的,你正經點好不好!”
步英俊很無辜的回答道:“天地良心,我一向正大光明、挺正經的啊!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生老商的氣了,回頭我再去打聽打聽他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我知道,大仙兒的事,那就是你的事,必須辦好!實在不行,等大仙兒回家以後,我就直接把老商綁了去她面前祭天算了……”
“你盡胡說八道!”虞夏終於被他給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歪著頭上下掃了他一眼,“你也不用去跟商陸八卦了,反正該說的我都說給他聽了,能不能想明白我就真是無能為力了。而且要是真因為我們在旁邊煽風點火促使他去找蘇蘇,那可不見得就合蘇蘇的心意……”
“這樣也好,那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玩?這個時間離飯點兒好象還有段距離,要不直接回酒店去吃零食?”步英俊指著放在桌腳的兩隻大大的陳意齋的袋子,一看就裝了不少東西,“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就照著店員的推薦,各種都買了一些。”
“這也太多了吧……”虞夏雖然嘴裡說著吃不了這麼些零食,心裡卻高興得很,只是她原本想著既然到了中環,正好可以逛逛香港的老舊建築,現在拎著這麼一堆零食,還真是不方便。算了算時間,反正還要在呆幾天,那就浪費掉這個下午算了,“回酒店吧,我決定替蘇蘇化悲憤為食慾!”
虞夏一向認為旅行和渡假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旅行是件體力活,除了遊逛還要揹著沉重的攝影器材之類,渡假就是純粹的浪費時間。比如現在,美美的泡個澡,然後塗上防晒霜躺在寬大陽臺上的沙灘椅上,喝著涼噝噝的檸檬茶,抱著一大包零食邊吃邊吹著溫潤的風,別的什麼也不用想。吃美了就打個盹,醒過來再接著吃,對於吃貨而言,這簡直就是極致幸福的人生狀態……
直到夕陽把海天都染成橘紅的一片,整個下午就在這種無所事事的真空狀態中流逝了。瞌睡這個東西的傳染性太強,步英俊還想著跟虞夏聊聊天,可是大約因為她迷迷糊糊的聲音催眠效果太好,他也跟著睡著了。
天色擦黑的時候,步英俊被手機的震動驚醒,努力清醒過來,居然是商陸打來的電話。他看虞夏睡得正熟,便趕緊拿了手機回到房間裡,接通了,商陸問他夜裡有沒有什麼安排,說如果他閒著,不如一起去喝兩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