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眼萬年(2)
眾人聞言,順著她伸直的指尖望了過去,盡皆變了顏色。()
只見軒兒臉上的霜花竟然有脫落的跡象,而且掉落的方向卻並不遵循萬有引力定律,而是循著一條彎彎的線路斜著往蕭逸傷口的方向凝聚過去,先是將他傷口的外圍整個的凍住,而後將那腐爛的烏黑蓮形逼得不再往外擴張,有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中心處收縮而去的趨勢。
“蕭逸,這,這……”紅葉驚疑不定地來回望著軒兒稍露出面板底色的臉與蕭逸烏黑稍退不再擴張的傷口,心中激盪不已
。
難道天下兩大奇毒一寒一熱,竟有互相剋制的功效,。
“怎麼會這樣,,難道……”蕭逸同樣不敢置信地看著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連線慢慢凝聚而成的那道霜花之橋,心底翻江倒海般地奔騰著,或者自己真的有救了,與紅葉眼神對望,看著彼此眼底的狂喜,放佛高懸的心俱落到了實處一般,坦然欣然,蕭逸大笑出聲:“哈哈,果然天不亡我啊!旭慕你要本少爺死,老天爺卻不答應呢?哈哈……”
“是啊是啊!軒兒也有救了,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紅葉眼眶溼潤地喃喃出聲,臉上滑落的淚水像也帶著笑意般的晶瑩璀璨,心情黯然又興奮,黯然的是旭慕的狠辣,興奮的事不言而喻。
雖然不願意相信他們說自己是他們的那個‘軒轅虹’的論調,不願意承認軒兒是自己的兒子,但是自己對這個小孩一見如故卻是事實,如今得知他的冰毒有緩解根除的可能,怎令紅葉能不喜極而泣。
只是兩人心底卻還有一絲隱憂,這樣真的能解毒嗎?會不會只是表象,這樣對軒兒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會不會有後遺症併發症之類的症狀發生,要不要切斷兩人間的那道聯絡。
“賭,賭本少爺命不該絕,就算死,能死在虹兒身邊,蕭逸此生足矣,哈哈……”蕭逸回望著紅葉憂慮的眼神,雙頰邊的笑狐漾起,盪開了一個如孔雀開屏般的燦笑,魅惑,炫麗。
“孃親,軒兒好想孃親……”軒兒似是好受了許多,竟發出了囈語般的呢喃,被紅葉握住的小手掙了掙,又放鬆了下去,嘴角微翹,甜甜的睡了過去。
軒兒,孃親代你賭一把,可好。
“嗯!”放佛感染了蕭逸的豪情、軒兒的甜蜜,紅葉愛憐地撫了撫軒兒的鬢角,見他略略少了青灰之色的臉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堅定地點了點頭。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接著一場的賭博,不是嗎?
紅葉將軒兒往蕭逸的腿傷處挪去,再將緊裹著他的襁褓解了開來,讓他們能夠更緊密直接地接觸。
瞬時間蕭逸跟軒兒只見的那條線路越加地粗壯,竟搭成了一道彎彎的拱橋,那拱橋之上覆蓋著片片從軒兒臉上身上移動過去的細小霜花
。
急速奔跑著的馬車依然顛簸地往前飛奔著,不時撞擊在道旁的樹木上,傳來陣陣的砰然聲響,同時讓車內的眾人氣血翻湧不已,此刻車裡的人卻無暇顧及了,個個都緊張兮兮地專注地看著漸漸露出的瑩潤童顏;專注地看著那道霜白的小橋;專注地看著那越縮越小的傷口。
可是那樣緩慢的速度且讓眾人緊張得心都快被揪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喘一喘,時間一分一秒都變得是那麼難熬,紅葉不禁分出單手來拭了拭額角沁出的冷汗,眼睛卻一刻不敢放鬆地專注著。
只見那霜花一片片地慢慢地從‘橋’上傳輸到蕭逸的傷口上,一點點地蠶食著那些腐爛的皮肉,但是有時候卻像是被那些烏黑的膿臭給逼得退回了‘霜橋’上一般,雙方竟你來我往地拉鋸著。
好在雖然發著惡臭的蓮花有時能將部分霜花逼退,但並不能佔據主要的陣地,慢慢地越來越多的霜花被‘傳輸’到了蕭逸的傷口之上,片片瑩白驅散了那傷口之處的惡臭,在自身變得灰黑一片時,它們竟自然地脫落了,繼而又有新的霜花補上了脫落之處。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神奇,卻又那麼的激動人心。
幾人竟看得痴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欣喜若狂的笑意,千離竟高興得輕聲地飲泣著,只是沉浸在喜悅興奮你的眾人沒人注意到千玉凝視軒兒那張與旭慕極其相似的小臉時,臉上一閃而過的沉思。
眾人喜出望外地看著蕭逸臉上的灰黑之色退卻,傷口周圍被霜花凝結,變回到一開始受傷的那般大小,軒兒臉上的霜氣也褪得七七八八,臉上不再是那灰敗的青白之色,微微泛了點點原有的粉嫩,紅葉激動不已地攥住軒兒小小的帶著嬰兒肥的手掌,愛憐地看著他沉睡中舒展開來的眉眼。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箭矢破空之聲朝著馬車飛來。
“虹兒小心,快點閃開!”蕭逸眉眼一凝,疾撥出聲,迅速地抱起軒兒閃避到車廂中央。
可是依然晚了一步,一陣嘟嘟之聲響起之後,馬車側壁多了一排排閃著銳光的弩箭箭尖。
“啊!”
各自倚靠在兩側車壁上的紅葉與墊在千玉身後的千離異口同聲地痛喊出聲,有兩支鋒銳的弩箭穿透馬車厚厚的夾板,直直扎進了她們的肩胛骨,從胸前穿出,只是紅葉是右肩,千離是左肩
。
“虹兒,你怎麼樣,該死的!”蕭逸臉色蒼白如紙,驚慌失措地迅速察看紅葉的傷勢,見箭尖雖透體而過,卻並無淬毒,緊蹙的眉間才微松,心頭火卻憤怒地竄燒了起來。
這些混蛋,竟然緊追不捨,簡直逼人太甚。
“我沒事,千離,你怎樣!”紅葉嚥下湧上喉間的一股腥氣,見到倚靠在千玉懷裡的千離回了她一個微笑,心頭大定。
車外箭矢齊飛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蕭逸耳朵動了動,並無聽到任何打鬥之聲,**不羈的神色不復存在,一臉凝重,難道舒蠡等人沒有趕上來,得是什麼樣級別的高手多少的人馬才能困得住那五個人。雖然舒柘年齡最小,可他卻是個練武奇才,舒家三兄弟功力各有千秋,江湖上能將舒家三兄弟困住的如此之久的人寥寥無幾,何況還有白管家、眉兒兩大高手在,江湖上何時出現瞭如此強勁的人物。
到底這次來的都是哪路神聖。
蕭逸心下驚疑不定,臉上卻更加的沉凝,他迅速在自己的身上點了幾下,順手往嘴裡塞了一顆棗紅色的丹丸,而後將紅葉扶靠在馬車中間的靠墊上,遠離了兩側的夾板,再將軒兒在她的懷裡放好。
“虹兒,你們呆在馬車裡!”話畢未等紅葉阻止,蕭逸已經一個燕子擺尾,竄出了疾速飛奔的馬車,緊接而來的是劍尖挑掉弩箭的密集悶響。
“蕭逸,別……”紅葉急切地想阻住蕭逸跳躍的身影,卻只能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頹然地放下了伸長的手。
“啊!小姐……”可是就在蕭逸躍出馬車的同時,千玉千離的尖叫響起,馬車來了個90°的直轉彎,將眾人摔了個趔趄。
紅葉感覺到整輛馬車不再是疾速前奔,而是正在飛速地下墜,身體也是緊緊地滑靠在車前的擋壁上,隨著馬車下墜的趨勢疾速飛墜著,呼呼的寒風撩開了車窗車尾的簾布,能看到無數長在豎直崖壁上的灌木向上飛掠而去。
斷崖,90°的斷崖
。
這麼快的下墜速度,摔下去得粉身碎骨吧!
馬車裡的眾人沒有人注意到此時的千玉透過被風撩開的車窗簾布,激射出了一枚套著天蠶絲的飛鏢,釘在飛掠而去的山崖上。
“小姐,怎麼辦,我們會死的!”透過呼嘯的風聲,千離淒厲的尖叫在夜空裡顯得那麼的悲慼。
紅葉在重力加速的影響下頭漲得像要裂開一般,無暇去迴應千離的悲號,她擁緊懷中的軒兒,睜著驚懼迷離的雙眼往車廂外望去,腦中思緒飛轉,第一次舒勉跳出馬車,馬車即刻飛奔起來,第二次又逼得傷重的蕭逸出車,而馬車就在此時掉下萬丈懸崖,顯然這些都不是巧合,一切竟只是為了讓不懂武功的自己摔下懸崖,絕了自己生還的可能。
自己何時與人結仇了嗎?
是誰,到底是誰,竟然如此的趕盡殺絕。
月光朦朧間,卻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黑色身影就站在崖邊上,一頭銀白的髮絲隨風飛揚,英姿颯爽出塵脫俗,只是那張刻印在自己心底的俊臉上卻勾著一抹決絕狠厲睥睨天下的笑……
不,怎麼會是你,為什麼竟真的是你。
懸崖之上的黑色身影映著月輝冷情而孤傲,那長長的曳地袍袖輕輕一甩,便有無數的山間巨石裹挾著凜冽的勁風,凌空砸了下來。
你……竟真的要置我於死地,,肩膀上的痛不及心窩處傳來的萬分之一,那人嘴角那抹冷冽的笑讓紅葉瞪圓了悽然的雙眼,心像是正在一寸寸地裂開,裂成了無數的碎片,飄散在寒風呼嘯的夜空裡。
“千離,千玉,是我對不起你們,我不該自作主張地把你們帶出王宮!”如果不帶她們出來,她們此刻應該會安然無恙地在王宮裡重複著她們日復一日的工作吧!對不起。
此時黎明剛至,四周隱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中。
耳際放佛傳來蕭逸驚怒的悲喊,紅葉萬念俱灰徑自閉上了腥紅的雙眼。
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