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劍拔弩張的眾人
夜已深,月卻依然高懸,朗朗的月光照耀著站立在營盤之外的眾人,月光將一個個的輪廓描繪得清晰明朗,清風微拂,本該寂靜的夜卻並不安靜。
“不,舒勉,你今天一定要撤兵!”俏臉漲得通紅的紅葉倔強地橫在舒勉的身前,一雙晶亮的大眼睛眼神堅定一瞬不瞬地定在他的臉上。
“你別鬧了,蠡,送虹兒回營房!”站在帥帳之前的舒勉滿臉肅然,凌厲的眼神掃過紅葉倔強的雙眼,原本溫潤、淡然的臉上瞬時覆蓋上了一層陰沉,與平日的他判若兩人,氤氳著暴風雨欲來之前的猛烈風勢,懾人心魄,沉重的威壓籠罩在在場眾人的心頭。
而這樣的舒勉,在紅葉的記憶力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單是紅葉,就連常年跟隨在舒勉身邊的舒蠡等人也未曾見到過,紅葉明顯的感覺到站在自己身邊的舒蠡與蕭逸渾身一緊,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地呼吸不穩。
“是,大哥!”舒蠡緩了緩心神,沉聲應道,伸手就想去拉過依然被冉悔護在臂彎之中的紅葉。
“不要!”紅葉下意識地想推開舒蠡伸過來的手,卻感覺在腰間一緊,心頭的慌張反而被一股心安所取代。
安靜地守在紅葉身側的冉悔一直在默默注意著周遭的一切,在舒蠡剛剛伸出手來的同時,他毫不遲疑地將紅葉摟起,如一陣輕風,迅速地飄離了舒蠡探手所及的範圍,冷冷地逡巡著眼前的幾個男子
。
“怎麼,為了你們的一己私慾,連忠言也聽不進去了嗎?”冉悔攔住了張口欲言的紅葉,溫柔地對著她綻開一抹淺笑,抬頭時卻已經是一臉冰冷的剛毅表情,粗噶的聲線迸出冰冷的譏誚:“一群蠢貨,白日做夢,真以為自己能夠一統天下,被人當槍使,猶未自知,可笑!”
“你……”冉悔的譏諷令帥帳前的人全部變了顏色,蕭逸更是攥緊了拳頭想要揮向冉悔那張讓他看了一直想要狠揍一頓的臉,一改慣常的灑脫不羈惡狠狠地怒視著緊攬著紅葉不放的冉悔,眼中的怒焰幾乎可以灼傷幾里之外的聖河裡悠遊的野鴨。
如果不是剛才在岸邊之時舒蠡的暗示,他早就對這個來路不明卻膽敢對虹兒毛手毛腳甚至還對自己如此不敬的‘娘們’動手了,明明是個大男人,卻長了一張比娘們還娘們的小白臉,啐,晦氣。
“冉兄,何出此言!”舒勉臉色微沉,卻依然沉聲問道:“或許,你也累了,舒勉這就安排幾位下去休息!”
舒勉的話適時止住了蕭逸蠢蠢欲動的拳頭,如果說天下間除了紅葉之外,還有誰能夠令蕭逸由衷地信服、尊敬的,那個人必定是舒勉無疑。
只是,冉兄,舒大哥認識那個娘娘腔。
“舒大公子,世人皆稱你為‘小諸葛’,擁有運籌帷幄決戰千里的能耐,冉某倒是懷疑,你是否真如傳言般的天降奇才,你也不過如此!”冉悔勾起嘴角的一抹嘲諷的笑意,一手指著高掛在帥帳之上除了軍旗之外另一面迎風獵獵招展書寫著‘聖神神女統御正義之師’的旗幟:“如今‘神女’在此,卻連對三軍的戰事行動置喙的餘地都沒有,不知這面大旗所為何用!”
在帥帳之上,紅底黃絲繡著的一面碩大的旗幟正在夜風裡獵獵招展,月光下,‘聖神神女統御正義之師’十個大字清晰可見,綏鳴國憑藉本國的力量根本無法與呉旭國抗衡,更何況還有許過小國是附庸在呉旭國之上的,此次舒勉說服綏鳴國國君,出師的口號正是藉著聖山的威名‘弘揚聖神神女的寬愛之心,拯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廣納天下有志之士,一齊討伐幾年前四處擴張版圖,置眾多小國生靈塗炭的呉旭國,旨在一統天下造福萬民
。
只是,冉悔卻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面旗幟的‘形同虛設’。
‘鏗鏘’
冉悔此言一出,凝立在帥帳之前的綏鳴國守將們嘩啦啦不約而同地抽出了掛在腰間的佩劍,對著他怒目而視,一時之間帥帳前的空氣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的趨勢。
舒勉在綏鳴國三軍將士的眼裡,那是幾近神人的地位,除了高居廟堂之上的綏鳴國國主之外,在軍中就數舒勉地位最高,就連身為五皇子的蕭逸都有所不及,而冉悔卻膽敢在他們的面前如此的辱罵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將帥,如何不令他們憤然不已。
就算是心中永遠的信仰‘神女’帶來的人,也一樣會受到他們一直的討伐。
“小白臉,你別太過分!”被一臉冷然的舒蠡攔住身形的蕭逸,遙指著冉悔憤憤地怒喝。
舒勉輕掃了一眼被舒蠡按住了運足內勁雙手的蕭逸,伸手在空中微微一按壓,阻止了群情激奮的守將們,已經回覆了平和的臉上多了一抹訝異。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聽冉兄所言,似乎你認為,本帥籌劃的這最後一戰沒有勝算!”舒勉不動聲色地沉聲問道。雖然外援軍‘鬼谷’與己方合作關係出現裂縫,但是這個屬於高階機密,除了自己就只有舒蠡蕭逸幾人知道而已,按理說冉悔不應該知道才對,可為什麼聽他的語氣,像是已經掌握了來龍去脈一般,是誰洩露了軍機嗎?
不過,就算沒有鬼谷的助力,自己也一定會堅持按照之前的部署來進行這最後的一場戰役的,而且,冉婷已經答應了與己方攜手鏟除呉旭國,就憑自己對她的瞭解,她是一定會按照雙方的約定去做的。
所以,這場戰,自己必勝無疑。
“你知,我知!”冉悔淡掃了幾眼圍在自己身邊。雖然收起了兵刃卻依然虎視眈眈計程車兵,已有所指地說。
“你們都下去吧!舒勉怠慢了,冉兄,請到帥帳裡稍事歇息!”舒勉朝著四周的守將揮了揮手,而後略微躬身邀請冉悔進入他的帥帳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