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起身,每一步都很慢很慢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有力的,像踏在我心口上般震得我的心比**更加痛楚的向我們走來。
花七突然輕輕的親了一下我,小聲道:“三思,現在起不要說話,好戲要開始啦。”然後鬆了手勁,暗中卻用一種有些yin涼的內力綿長的輸入我體內。
我聽在耳裡,不由得皺眉。
好戲在哪?這少年到底打的是何主意?
我不想看戲,我只想快快回到我爹身邊,不讓他再擔心,再憔悴,不再拖他後腿……
一陣衣袂傳來的輕微破空聲夾著清脆悅耳的鈴聲,打斷了我的自我痛悔。
這次不是箭,是人。
我的注意力一看之下被吸引了過去,想著爹的那份心痛也暫時壓了下去。
穿著很普通的黑sè短襟,綁腿,長相也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來的是四個老太婆,腳赤著,都戴了銀鐲子,上面還有著小鈴鐺,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的響。頭上,都纏了暗紅sè的一圈一圈起碼有十來圈的頭巾。
四個老太婆的臉,都皺巴巴的,像是被風乾的蠟野味般,現出皮下高聳的顴骨。眼都有些泡,滿是細長的皺紋,眼神被眼皮蓋了去看不清。
這讓我想起師父給我看的武俠小說,碧血劍裡的五毒教。又讓我想起那本攝影書中看到的快要餓死的非洲人。好像是埃什麼塞亞的國家……
沒人開口說話,九王爺依然吃著他的飯,杏兒依然夾著她的菜,老頭兒很慢的放下筷子,候明與三個侍衛則握著刀慢慢的散開在九王爺周圍。我爹亦停了腳,面上神sè凝重。
花七的眼眯得更細了,像是剛剛初月的月芽兒,面上的笑出自內心的興奮,但同時,亦有了些凝重。
我動了動手,花七自興奮裡回過神來。對著我抱歉一笑,又變成了那個漫不經心但又天真的少年。
“三思看到末?好戲馬上就要開場啦。你可好生緊坐我身邊,呆會兒遇著不對,我也好拉你逃命去。”
聽這話,難道來的人很厲害?和爹對陣,不知爹有幾成勝算?
我心裡頓時擔憂起來,真想立馬起了身去擋在爹面前。可花七緊握著我的手,提醒我不要輕舉妄動,我只得心裡暗自焦急,眼睛盯著我爹不敢再放鬆。
若是我爹有危險,便是蠱發,我也要爬過去救我爹。
肩頭上突然感覺有的重重的溼氣噴在上面,回頭一看,竟是那頭灰驢。拖著馬車站在我和花七身後,眼神滿是憤怒的看著花七,嘴裡不忘哼了兩句就趕緊把頭伸上桌去舔茶吃。
花七見得,吐了吐舌頭,一本正經道:“犟毛兒,真是對不住啦,回頭,差你的我都給雙倍補上,你便莫計較啦。”
我哭笑不得,這麼嚴肅肅殺的場面,就讓這頭驢給破壞殆盡了。
那四個老太婆亦是一愣,馬上回神,嘴裡念著古怪的言語,手裡也打起奇怪的手勢。
那是什麼手勢呢?我看在眼裡,覺得有種很奇怪的熟悉感。
不容我想出頭緒,茶肆裡突然傳出一聲撕聲裂肺的慘叫。
每個人都被這聲慘叫吸引了心神,除了那四個老太婆,和我,還有我爹。
老太婆們的語言念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我想,我終於想起來了。
她們,應該是傳言已經失傳的湘西的那種趕屍族。
出著大太陽的天空,開始有些yin黑了。風也慢慢急了起來,帶著若隱若現的厲嘯聲。
腳下的泥土,已經傳來一種輕微的震動聲。這聲音有越來越大的趁勢。
花七面上的笑已經僵了,頭一次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我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站在那裡,像株沖天的古木,渾身上下卻又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凜冽的殺氣。在他腳下,泥土以他為中心,慢慢向外擴散而出形成了一個撲面像要把人撕得粉身碎骨的看不見的急烈氣流。
九王爺站了起來,杏兒咬著嘴站在他身邊。
瘦老頭慢慢走到九王前身前站定。
候明與侍衛已經刀出鞘,緊握在手中看著場中的老太婆們。
灰驢嚇得把身子用力縮矮,想竭力讓花七與我擋住它。
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嚴肅。
每個人的周身,都激盪起一股如尖銳的刀鋒般的殺氣。
古怪的言語終於在厲叫聲中結束,每個人,都聽到了土地被衝破的聲音。
然後,無數隻手伸出地面,慢慢往外爬了出來。
“三思,我本只想讓你看個熱鬧,”花七扳過我的臉,苦笑。“卻不想這熱鬧竟是這般危險。我太小瞧非無是啦,這老巫婆,竟然……竟然……”
“竟然真是老巫婆,簡直聞所未聞是不是?”
我冷聲道。
花七並不反駁,用力點點頭。
我握緊了拳頭。
“三思,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鬼怪傳說。今後我信了。”
“不要那麼多廢話,快讓我去我爹那裡。”
“你……”花七沉下臉,yin森森的用力捏緊我的手。“我不讓,我現在便要帶著你走。”
“小七,”我第一次開口叫他,用很嚴肅,很認真的口吻、表情。“相信我,現在咱們誰也走不了了。可是你要相信我,這裡,只有我還能與她們博上一博。”
“三思,你?”
“我什麼我?我是伍三思,正職是青陽縣忤作,副職是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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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了兩千字,覺得很是不滿意,便重刪了再寫。不想重寫後,思路反而清楚了,卻也發現自己十點多動的手,捱了不少時間,寫完,已是零時多了。
不想拖累大家看書的心,我也是讀者明白等文的那種心理,再晚,也會把文上傳了,以對得起支援自己的朋友。
夜深,不再講靈異故事,希望大家看得愉快,睡得好夢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