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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櫻桃-----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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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天回家後,我把所有的抽屜都翻了個底朝天,每個口袋都掏了一遍,就是沒找到那個該死的電話號碼。已經這麼久了,天知道我把它丟到哪去了,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只記得他挺瘦,比我矮几公分,至於眉眼五官什麼的,感覺就像是腦袋被磚拍了,拍得一片空白。我當時的模樣真是難描難畫,又慚愧又害臊,隱隱約約地還有點恨他,想這傢伙,明明是有錢人卻成心騙我,說是什麼司機,司他個狗屁的機。恨完了他又開始恨自己,想瞎了我的狗眼,皮鞋裡長靈芝,腋窩下生鑽石,天上掉大款,人間最不可能的事都讓我撞上了,居然還視而不見,白白把他放跑。要是那個號碼沒丟該多好啊,交上這樣的朋友,哪怕是給他當馬仔,當跟班,給他拎包、擦鞋、洗三角褲,甚至,哪怕只是到他公司裡打工……

那支筆我倒是搞清楚了,英文名叫mont blanc,就是阿爾卑斯山的主峰勃朗峰,中文譯作萬寶龍,算是筆中的極品,最便宜的都要賣1800多,夠我吃半年的。至於我的這支,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全球僅有四支,白金筆尖,純金筆冠,頂部鑲的那可不是玻璃,而是整整一克拉鑽石,至於價錢,嘿,各位觀眾,請允許我先賣個關子,廣告語:買我一個關子,收穫一份驚喜,這事你不虧。

那時我已經交了個女朋友,湖北人,長相一般,身材動人,我長相也一般,身材還不怎麼動人,所以也沒什麼重新建構的慾望。從認識到上床,總共也沒花幾天時間,然後就住到了一起,每天一起上班,晚上回來一起做做菜、散散步,好的時候像一個殼裡的兩顆花生仁兒,鬧了彆扭她就有點變態,拉著一張公務員似的臉跟我算賬:我收過她什麼賄賂,她為我洗過多少雙襪子,我碰過她哪個部分,等等,統統都要計費,價格還比較宰人,所以我一直沒覺得中國移動有多麼差勁,他們至少還雙向收費呢。到了這年的春天,她父母到南海邊視察,順便在我們的出租屋裡劃了幾個圈,提出了三點感想、五項建議、六大規劃,除了不大讚同我的品相,背地裡建議我重新回孃胎整改,其它也沒什麼可挑剔的,所以就正式談起結婚的事來。生活看來也就這樣了,不可能像娃哈哈一般純淨,不可能像農夫山泉一樣甜,更不可能像美的電風扇那麼美,不過我還是經常會想起那個面孔模糊的他來,如果那個號碼仍在,我會不會有另一重天地?跟有錢人交往,總該有點傳奇色彩吧?我也不指望當神仙,只要能蹭點燕窩吃,沒事的時候吹上一通牛就可以了:“我有個朋友……”可惜啊,大好的機會,眼睜睜看它溜走,過了那個村,就再也沒有第二家分店了。

很快就到了年底,我的公司進行了一次大調整,從亞洲全線撤資,隊伍遣散之前一人發了幾萬塊錢,我來得早,級別也高,算小半個官僚買辦資產階級,遣散費很是可觀,有十一萬多,我拿七萬交了個首期,剩下的錢搞裝修、買傢俱,也折騰了個八八九九,租房住了這麼多年,一直受房東迫害,現在終於有自己的窩了,想起來就高興,成家立業啊,我的業雖然立不大住,家總算成了一個。但下崗也挺愁人,一想到那螞蟻窩一樣的人才市場,我的頭皮張力就有點大。在心裡叫著名字寬慰自己,說叉叉啊,你工作也有幾年了,鬍子不少,年紀一把,有經驗也有業績,總不至於再去賣馬吧。所以一直沒怎麼當回事,樂觀得像頭戴著避孕套穿越沙漠的駱駝。

沒想到這崗一下就是大半年,到最後彈盡糧絕,全靠我女朋友那點薪水頂著,房也供不起了,按揭拖了六十天,拖得銀監會大怒,聲稱要抄我的家,只好厚著臉皮跟家裡要錢,父母雖然答應得挺爽快,口氣也是怪怪的,像被尼姑敲了竹槓的老善人。每天從人才市場落空而歸,看什麼都有點不大對勁,每個人都像是我的債務人,女朋友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虛無,把我吆過來喝過去,粗聲大氣的,分貝一直保持在比較高的水準,以至於後來有一天,她對我說她門牙有點鬆動。我的乾綱振之不起,在自家屋簷下小心翼翼地貓著腰,每天做飯、刷碗、拖地,把她的襪子洗得比天使的肚皮都白,同時提供各種款式的特殊服務,卑躬屈膝得像候補明星看見大導演,還是連個笑臉都換不回來。我又委屈又生氣,有時候甚至想當個解構主義者,想雖然花了你幾個錢,不都是暫時的嗎?你住我的房子怎麼不說呢?我隨便租給誰,不都得有個千兒八百的,還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還可以免費迫害房客,吃他們的剩餘價值。

有一天我甚至想把那支筆賣了,走了幾家典當行,有的給八千,有的給一萬,最後一家出價最高,一萬五,我左講右講,講得舌頭都皴了,他們才同意再加三千塊,要籤合同時我又後悔了,想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大用它,但一萬八實在是太低了,還有,萬一哪天我再遇見他呢?萬一他問我:“嗨,小子,那支萬寶龍去哪兒了?”我總不能說我把它當了吧?想著想著就跑了出來。

沒工作,心情不好,上半身基本閒置,下半身的活動卻越發頻繁,可能也是因為我的服務過於殷勤,三來兩去的就搞懷孕了,眼下這環境,人困馬乏糧草短缺,估計生不出愛因斯坦來,就是生出來成活率也不會太高,我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呢,更別說孳息了。只好去醫院打胎,她氣得像小布什吃多了餅乾,又打飽嗝又翻白眼,哭個不停,大意是說我為窮不仁,瞎折騰,既耽誤了她的錦繡前程,又浪費了她的無敵青春,哦,還有錢財,好像我獨自就能完成生孩子這麼艱鉅的任務似的。我稍有微詞,她就斷言老天一定會派雷公來眷顧我,眷顧多次,還發誓以後堅決不向我提供犯罪空間,“你倒是快活了,我,嗚嗚嗚,我怎麼辦?”

那天在醫院裡足足醫治了三個鐘頭,出來後她連路都不會走了,癱在臺階上不斷地用手指擰麻花玩,每過半分鐘就長嘯一聲。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計程車趕著交班,左等右等都打不到車,她一會兒哭一會兒數落,我心裡也焦躁得很,倔頭倔腦地回了兩句嘴,她弓著腰頑強站起,眼看著就要發生武裝衝突,這時路對面突然停下一輛黑色轎車,一個瘦瘦乾乾的中年人搖下車窗,遠遠地對著我招了招手。

我曾經無數次想過一個問題:如果老天開眼,讓我再見到他,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裝酷肯定不行,也不是我的強項,人家有錢有地位,總不至於反過來討我的好吧?再說我長得也不特別像秦鍾,秦鍾白白嫩嫩的,說話都帶著蘭花味兒,我黑黑糙糙的,聞起來就像放了半年的油條,再說他也未必喜歡這調調;一味奉承也不是辦法,哪個有錢人不是被人追著拍馬屁呢?想來想去還是應該不卑不亢,這樣一來不至於太下流,二來也給自己留有餘地,其實這兩者本來就是一回事。

兩年沒見,他好像更瘦了,也老了很多,笑起來一臉皺紋,問我:“你女朋友?”我說是,趕緊介紹,說這是誰誰誰,這是——他也有點尷尬,說咳,名字就是個代號,沒什麼重要的,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家。

一路都在閒扯,他挺細心,說你女朋友臉色不好,不是生病了吧?我猶豫了一下,想幹脆說實話,說我們不小心懷上了,剛打完胎,剛才正為這事吵架呢。還沒說完,我女朋友就拿眼瞪我,他哈哈大笑,說你這個人很有意思,很有意思。我高興得有點飄忽不定,笑了半天,最後強忍住,故意拿話逗他,說你們老闆現在不用車啊,他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說我們老闆出國了,我開車出來逛逛,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像想明白了什麼事一樣。

談起現狀,我就不住地嘆氣,說我現在失業、供房,女朋友又剛打了胎,實在是困難得很。心裡暗暗祈禱,想他會不會大發善心,一下子給我個百八十萬的。我發誓,我當時就是那麼想的。他不怎麼說話,只是不斷點頭,我女朋友聽不下去了,在我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她身負重傷,內力倒絲毫不失,掐得我幾乎怒吼。不過那意思我也明白,是批評我不知分寸地亂說話。

我到家了。他停下車,笑眯眯地問我:“我上次給你的電話號碼,你弄丟了吧?”我紅著臉點頭,說早就丟了,不怕你不高興,我連你長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了。他大笑,又一次說我有意思,挺像他的。這就更有意思啦,我美滋滋地望著他,看他在紙上刷刷地寫了幾個數字,然後遞給我,說拿著吧,這次你要是再弄丟了,我就再也不載你了。

老天作證,這次就是誰給我五毛錢,我也不可能再把它弄丟。

萬寶龍:Mont Blanc,又譯作蒙邦、勃朗峰,經典書寫工具的代名詞,與賓士(Mercedes-Benz)、馬克(Mark)共稱為德國的3M。品牌創始於 年,產品包括名貴腕錶、優質皮具、男士時尚配飾等,使用者包括伊麗莎白女王、肯尼迪總統、羅馬教皇和大作家海明威等社會名流。該公司有一款皇家鑽石墨水筆,鑲有4810顆碎鑽,售價人民幣約120萬元。普通款的圓珠筆售價2300餘元,如果買普通的圓珠筆,可以買4000支,如果買麵包,可以買300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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