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些事很難說清
慕漓早上去醫院送飯的時候，面部表情淡淡的，看著和平常有什麼區別，又似乎沒有什麼區別，但那紅腫的眼睛是怎麼也騙不了人的。這般模樣，斷然是不會哭的太少。
慕老爺子正在假寐，聽見聲音後瞥了一眼孫女的表情，沒什麼異樣後繼續閉著眼裝睡。慕家大伯在一旁嘆了口氣，“晴晴，你看你這眼睛，是不是一夜沒睡好啊，年紀輕輕的，哪來的那麼多糟心事，有些事情其實都是自己找的，不想不問不聽也就行了。”
這話，其實是說給慕老爺子聽的。慕家大伯不敢明著違背慕老爺子的命令，畢竟，慕老經不起刺激，說個不好聽的，萬一駕鶴西去了，這罪過，就大了。可若不說，實在是心疼慕漓，瞧瞧一個晚上，把孩子弄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慕漓這孩子，就是有什麼事不愛說，都藏在心裡面，這苦啊，一個人噎著。
慕漓扯了扯嘴角，這笑，比哭還難看。她把飯盒開啟，拿給慕家大伯，“大伯，你吃飯之後回去休息吧，我沒有什麼事情，通告也少了，我們可以一起替換著照顧爺爺。”
慕家大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慕老爺子，心裡面思忖著，他爹可真頑固，簡直是演戲的老戲骨，鐵了心了要拆散陸淺川和慕漓。
吃完飯之後，慕家大伯坐在**不走，他知道他一旦離身走了，老爺子就該睡“醒”了，然後督促著慕漓和陸淺川辦離婚了。
慕漓沒什麼表情，時不時的看著**，算著時間喊護士來換輸液瓶。
**的慕老，終於是忍不住了，“醒”了過來，開口喊，“他大伯，我要上廁所。”
“得嘞。”慕大伯應聲，朝著慕漓揮了揮手，“晴晴，你出去逛逛，看你的精神不怎麼好，晒晒太陽去。”
慕漓說好，然後離開了房間。離開的動作，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看起來，無力極了。
慕家大伯扶著慕老爺子，面上堆著笑容，語氣卻是認真了許多，“爸，當初你拆散我和桂雲的時候，你是怎麼說來著的，說桂雲是離過婚的女人，你說咱們老慕家，不能有這種出身的女子。我想問，這種出身怎麼了，你的思想跑到了腐朽的舊社會，那麼我們大家就要跟著你，聽你的，即便再捨不得，都要強制命令自己，斷的乾乾淨淨是不是？”
慕老爺子繃緊了嘴脣，臉上的皺紋一顫一顫的，倔強的神情裡有些不滿。他抬起正在輸液的手，示意慕家大伯把輸液架拿穩了。
“桂雲離婚有錯？她前夫有暴力傾向，她勇於反抗就錯了嗎？她不就是結過一次婚，怎麼了，人家是大學生，長得也不錯，性格也好，我還覺得我配不上她。爸，你當年硬生生讓我們分開。你趁著我去聽報告會那幾天，逼走了桂雲，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爸，我有說過什麼嗎？”慕家大伯的眼眶有些紅。
兩鬢的白髮看起來也有點蒼老之態。
當年因為慕老的頑固思想，應是拆散了慕家大伯和心愛的人。而後娶的妻子也在生完二胎後，難產去世了。
再說什麼，慕大伯是不會再娶了。心裡面始終存著心愛人的影子，再去接受別人，過新生活，於那人於自己，都是不公的。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老大，你又提？”慕老爺子撇撇嘴，右手推開慕大伯，不需要他的攙扶。
“爸，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想讓晴晴受委屈，就好像我們會害晴晴一樣，讓她跟陸淺川繼續在一起就是害她的。可是爸，相愛是沒有錯的啊。晴晴知道天晚的存在，她什麼都沒有說，你應該覺得晴晴長大了懂事了，應該尊重晴晴的醫院，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她，讓她和陸淺川離婚。你就為了自己的意願，不能接受有了錯的陸淺川就讓倆孩子離婚，你有沒有想過倆孩子的感受？”
慕老不吭氣，努著脣，乾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爸，我覺得你的脾氣真的跟那廁所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
醫院的大樓下面，到處都是林蔭密佈。陽光透過林蔭灑在了鵝卵石上，光影斑駁，透著淡淡的安逸。
慕漓裹了一件杏色的妮子大衣，柔順的長髮垂了在肩後。她指尖壓著太陽穴，昨晚睡的時候頭髮還沒幹就躺下了，因為心情不舒服，所以就懶得動了。這樣躺了一夜，有些偏頭痛。
她一個人在這醫院的後花園散步，看著不遠處的草坪上，有個小女孩光著頭，在踢足球。她路過的時候，小女孩看到她，目光裡充滿了驚喜。
“小狐狸，好漂亮的小狐狸啊，囡囡今天終於見到小狐狸了。”小女孩顯然很興奮，口中的小狐狸自然也是慕漓演過的角色。
慕漓走到她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肩，“你好。”
“小狐狸，你的眼睛怎麼紅了。小狐狸你不開心嗎？”
不開心嗎？
是啊，不是很開心的。連一個小孩子都能看得出來啊。
她抿起脣笑了，“小狐狸很開心，小狐狸是快樂的。”
“可是，你的眼睛紅了呀。媽媽哭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小女孩閃著大眼睛，真誠的說道。
慕漓看著她的光頭，心裡面大約猜出了幾分。小女孩的病，似乎是有些嚴重。慕漓問她，“你爸爸媽媽呢，怎麼沒在你身邊？”
“我偷偷跑過來的，媽媽不讓我玩球，說會受傷。”小女孩朝著慕漓吐了吐舌頭，害羞的說道。
遠方，一個女人跑了過來。臉上有著緊張的神情。她跑到小女孩面前，眼眶淚已經在打轉轉了。“囡囡，你嚇死媽媽了，你怎麼亂跑啊，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受傷，你知不知道，你……”女人說著這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她抱緊了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媽媽，囡囡再也不敢亂跑了，可是媽媽，囡囡遇見了小狐狸，很開心吶~”小女孩抓著女人的手，指向慕漓。
女人這才反映過來，她看著慕漓，眼裡一喜，“你是扮演小狐的慕漓吧，我女兒很喜歡你演的電視劇，她生病期間，總是要看你的電視劇，我才能哄著她吃藥。”
“她是叫囡囡嗎？很好聽的名字。”慕漓揉了揉小女孩的臉，“囡囡要乖，要好好吃藥，不能亂跑，再害你媽媽擔心了，知道嗎？”
小女孩鄭重的點頭，天真無邪的面容上映著世間的美好。她笑著和慕漓揮手，“小狐狸，請儲存好那個足球，我好了之後你要還給我哦。”
慕漓點頭說好。然後看著小女孩和她媽媽一同離去，目光裡充滿了愛憐。
她垂下了目光，看著腳邊的足球，剛想蹲下去抱住足球，不料想，有人快她一步，拾起了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