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太天真了
那裡，放了把琴。
他坐得端正，伸出修長的指尖，輕輕地碰觸那琴絃，調了調音節。
通體雪白的琴輕輕地響著，他輕輕地彈起，像是月光照著正欲盛開的晚香玉，淡淡的，寧靜的，讓人心神安靜的曲子。
皇甫玉華，真的是好才華，談畫，他揮筆如神，論琴，能聽得出，他琴藝高超，讓人如置那安寧的仙境。
她靜靜地聽著，新月生起，映在水上，再映上屋頂閃灼著，波光粼粼的，那麼的不直實，那麼虛幻。那飯菜裡，必是還摻夾了什麼東西，讓她腦子開始迷糊了。
不，不能睡，她還要放船兒呢。
沉重的腦袋，卻不如願地，越來越沉，直至合了上去。
皇甫玉華收住最後一個音，琴，回覆了它的寧靜。
他看向熟睡中的嫵音，輕輕地伸手，指尖寵愛地掃過她的臉蛋。
睡著的她，很美，很溫柔，不反抗，不會瞪著他，不會給他臉色看。細長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樣，小巧的菱脣，紅潤而又誘人。
他低下頭，在她的脣上，偷得解相思的一個吻。那種甜，直到他的心肺。
“太子殿下，該回去了。”輕得讓人聽不真切的聲音在外面響聲。
他站起身，不捨地摸摸她的脣，低聲地說：“明天，明天再來看你。有你在宮裡，似乎，心有了寄往，輕鬆多了。所以，嫵音，沒有你願不願意留下的事，只有我會不會放你飛的事，不會的。哪怕是，折了你的翅膀，也要留住你。”誰叫她，越來越得他的心。美貌的女子，何嘗上千萬，沒有那抹靈氣才氣傲氣，也不過空有相貌，看過，也就忘了。
“別憂著她。”他輕輕地合上門：“別讓她太生氣。”
“是，太子殿下，奴才尊命。”公公們俯下身去。
他含著一抹笑意，從白玉橋上走出，出了明月殿，在高高的雕欄上面。就看見了下面的太子妃帶人而來，心裡有些煩燥，卻還是扯上一抹笑意在臉上，淡淡地說：“愛妃今晚怎麼親自過來了？”好一個心機不淺的肖鳳飛，走個片刻，就四處找人了。
太子妃利眼四看，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女子的身影，才笑著側側身：“太子，聽奴才們說你用過飯，就在這裡賞月，臣妾，也就過來看看。在這裡賞月，果然是不同一般啊，風很涼，月很美。再過不久，就是中秋了，那月亮，才是最美的。”
“愛妃也是文雅之人，這裡風冷，愛妃，早些回去便是。”穿得那麼少，那麼單薄，也不怕著涼了。低低的宮裝，是那呼之欲出的胸部，太子妃，不僅愛吃醋，對男女之事，還貪婪得緊。
如果他不是壯年之身，只怕，還應付不了她的需求。
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嬌笑地說：“太子，我們回去歇息，夜冷了，莫要著涼。”
他抽出手，輕輕地拍著雕欄，似在耐忍著她一般，又嘆息著說：“愛妃，如今父皇病重，宮裡諸多之事，不得不
處理，本王還得處理政事。”
她有些失望：“那不是很累，太子，國事重，身體也重要啊，別管那麼多。讓別人去做便是，累倒你，我可很心痛的。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啊？香香的？”她皺起眉又嗅聞著，有些疑問地看著他後面，清一色的，全是公公。
他好想推開她，卻還是忍耐著，冷然地說：“剛才，有人送了一盆晚香玉過來，大概是染上了那花香。”
一邊的杜公公哈腰：“是啊，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剛才對月賞花，可吟了不少詩，還出了上聯，可奴才們都對不出來，太子的才學，真是高啊。”
他能插話，那是因為他一直，就在五王府裡，侍候著皇甫玉華的公公，地位自是不同，關於太子的心思，也放在心坎上。
“是嗎？臣妾也很有興趣，太子不妨說出聽聽，讓臣妾對上一對。”她還是懷疑。
皇甫玉華輕笑：“愛妃有興趣，豈能掃興，是有這麼一句來著：明月殿上觀明月，愛妃可以對對下聯。”這詞，本就他隨性所說，極易對出，而嫵音，不肯如他的意罷了。
倒是看看，這草包肖鳳飛如何對。下棋，三王妃不愧是宰相**出來的女兒，一步步，都輸得很用心，很討得她的歡心。暗地裡，估計她也不知道，三王妃的眼裡，多的是嘲笑。
真正的皇后，豈會是這樣的人呢？太小家子氣。
太子妃眼兒滴滴地轉，一會兒，又吃吃地笑。
他低頭：“笑什麼？”叫她對下聯，有什麼好笑的。
“臣妾對出了。”她有些得意。“不過，只能說你一人聽。”她拉著他，走遠一些，依在他的懷裡，玉手輕輕地在他的胸前畫著圈圈。
“愛妃對出的是什麼呢？”真想聽聽她的奇才。
她低低地一笑，說道：“那就是，銷魂殿裡夜銷魂。”說完，抬起頭嬌媚地看他：“太子，我們回去歇息吧，良辰美景，莫要錯過了。”
冷風吹來，他只覺得好笑，是他的悲哀嗎？娶這麼一個女人，銷魂殿裡夜銷魂，也只有肖鳳飛才對得出吧，這個**蕩的女人。
他拉開她的手，正色說：“愛妃，國事為重。”
“那你回東宮去嘛，臣妾不會打憂你的，臣妾會等你一起睡的。”她笑著，並不想讓他獨處。就怕他沒有在她的眼皮底下，到時會有狐狸精來勾引他。
夠了，他閉上眼，他真是受夠了。
有些冷地推開她，厲聲說著：“你把國事當成什麼了？處處管著本太子，東宮處理國事，虧你說得出口。把一國之事，都當成你的兒戲不成。”
從來沒有對她凶過，她有些嚇著，又有些委屈，他這般的嚴厲，也把她嚇著了，急急地說：“太子，臣妾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麼嘛，哼。”扭轉頭，她就走。
他緊緊地抓著白玉雕欄，壓抑著心裡的怒氣。
杜公公小聲地說：“太子殿下，應該忍一忍的。”
“本太子，不能忍下去了，杜公公。”他走到
他面前：“我要早點登基，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杜公公一怔，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
皇甫玉華大步地下了白玉梯，侍從趕緊跟上。
“太子殿下，應該回東宮。”有人輕聲地提醒著。
“不，本王今夜，就在昭陽殿裡處理政事。”對肖鳳飛，真的忍夠了，男子漢大丈夫，不是為她所屈的。越發地，他就想嫵音陪在身邊。
暗夜的月色，混和著冷風，靜靜地，吹遍宮裡的每一個角落。
當日光，再次照耀著皇城的每一角，驅趕著暗夜的影子。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皇上病尚未好，朝廷之事，只是大臣遞上奏摺，由皇甫玉華批示。
他自然知道，肖鳳飛不會善罷干休的，一定會去找佟貴妃訴哭。這些，他倒是不怕，他不是待她不好，佟貴妃也不是不知道肖鳳飛那樣的草包。佟貴妃怎麼會不知道，什麼叫做國事為重呢？能用什麼理由來說他。
他仍是打醒著精神往東宮而去。不用多久，大概那草包就會回來了，局時，再軟言安慰幾句，便是無事。肖鳳飛笨，就用笨的方法去安撫一下。等嫵音的精神好些，再去看她。看著她氣色好，也是很美妙的一件事，關於她的一切，他都喜歡。
一個黃衣的少女有些憔悴地站在太陽底下，無神的眼，有些空洞，早上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
他幾乎認不出，那就是嫩玉，曾經嬌嫩的臉蛋，那般的蒼白。豐滿的身子，像是瘦了一圈一樣。
就連眼睛，他最喜歡的看她的眼睛了，黑白分明，靈動得很。如今，如一潭死水般的沒有什麼神采。
“嫩玉。”他輕叫。
嫩玉扯出一抹笑，有些虛弱，卻是舒了一口氣地看著他：“玉華哥哥，是我，嫩玉。”
怎麼就變成這個樣了呢？不過是幾天沒有見啊。
“跟我來。”他走在前面，並沒有扶住她。
這裡是東宮，要是讓那肖鳳飛看到，只怕會又吵大了。
嫩玉有些失望，仍是跟在他的身後，到一間隱密的小室裡。還沒有開口，她就有些淚在眼裡打轉，從後面撲了上去抱住他的腰，嚶嚶地哭著叫：“玉華哥哥。”
“嫩玉，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變成這樣子。”他輕輕地抹著她的淚。嫩玉身上也有香氣，讓他微微地推開她的身子。就怕一會兒又讓那多疑的肖鳳飛聞到。
嫩玉咬著脣，傷心地看著他：“玉華哥哥，你問我，怎麼了？難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好笑啊，好笑啊，真是好笑啊，她是不是，真的太傻太天真了。
皇甫玉華看著她，有些心疼，嫩玉，不像是他所認識的嫩玉了。
他扶著她坐下，親手倒了些水給她潤喉：“別急，慢慢說。”
嫩玉咬著脣，有些心酸，抓住杯子的手，還有些顫抖：“玉華哥哥，我生病了。”還是無法說出口，叫她如何說得出呢？他應該知道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