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囚禁
太后想了想,也輕嘆口氣:“你說的,倒也是。”
“醉藍,給哀家下個遺旨吧!”
醉藍一震,還是俯頭下去:“太后姑姑請說。”
“讓元夢嫁與雍。”
醉藍有些迷惘:“太后姑姑,元夢不是預備明年要送入宮裡來給皇上做妃嬪嗎?”
“哀家自有哀家的打算。”
“那醉藍知道了。”
“醉藍。”太后看著她,脣角一抹絕望的笑意:“你要記住,皇家的人,都無情。”
醉藍點點頭,撫著太后的枯瘦的手:“醉藍知道的。”
但是出了永寧宮,還是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麼太后要將元夢許給雍做正妃,想太后姑姑最寵的就是元霜,元夢親姐妹。
但這些,也是解不開的紛憂,她知道自已要怎麼做,才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得到太后的信任。
太后已經過不了這個年了,還差幾天都過不了。太后已經不能親手殺蘇曉錦了,這個殺,卻要讓韶去做。
讓最愛的人殺,想必這是世上最殘忍的事。
永寧宮的長廊裡,醉藍看到了煜王,也依禮而行,煜王來得匆匆,渾身帶著冰雪之氣,倒是不知太后姑姑這麼晚還召見煜王是什麼事?
宮女上來了,輕聲地說:“皇后娘娘,皇上派了車輦在外面候著,來接皇后娘娘回鳳儀宮,說是天氣冷,雪又大怕娘娘凍著。”
她一笑,美得讓人嘆息。
有一種花,越開越是美,有一種人,越看越是耐看,越看越是看不透。
“皇后娘娘。”宮女又喚。
醉藍恢復了理智,笑盈盈地說:“本宮知道了,皇上的膳,是否讓人做好?”
“回皇后娘娘的話,早就讓人準備了,還是清淡的藥膳,不過皇上現在已經讓人收拾了在書房裡的奏摺回啟元殿去了,奴婢交待人要送到啟元殿去,而且不許冷了一分。”
“好,你先下去吧,讓話兒再交待你一些事,明兒個你就去啟元殿好生侍候著,話兒會吩咐你怎麼做的。”
“是,皇后娘娘。”
皇后又折身回了去,宮女欲要傳,她卻笑著搖頭說:“本宮忘了告訴太后娘娘一些注意的事兒,一會就出來,別驚憂著了。”
於是宮女便沒有傳,她進去,但是內室外面劉公公卻守著,畢恭畢敬地說:“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和煜王在裡面談事。”
“本宮還有些事兒忘了跟太后娘娘說。”
可是劉公公卻是守著,輕淡地說:“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沒有傳,請皇后娘娘稍等。”
太后倒也是有什麼事瞞著她了,定是大事。
她是韶的皇后啊,韶一榮她榮,韶若敗她則敗,雖然明白太后說皇家的人都無情,但是馘是,她比誰都明白著。
皇上讓雍和顧揚去嘉雲,用顧揚來牽制著雍王,用蘇曉錦牽制著顧揚,她如何不知曉。
但是煜王爺,她卻是百想不通的,太后留他在宮裡,不知何意啊。
太后做事,的確是心細,的確是教她心服口服,但是太
後的無情,她也不是不知道。
這麼多天,蘇曉錦也快到顧揚的身邊了吧,皇上回啟元殿了,皇上的心已經理得明白了,冷靜了,也絕了那份情了。
最壞的打算,並沒有到那一步。
曉錦的意識沉沉迷迷的,總是醒一會,但是聞著怪怪的味道又昏睡了過去,只覺得在迷糊裡,馬車還在不停地飛跑著。
哪裡是目的地,都覺得遙遠了,每次昏睡過去都會以為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那麼再殘忍的事,也許就不必再面對了。
她可以和女兒一起,可是韶,對不起,想必是要讓他心痛了啊。
韶,韶,來生一定她一定會把這一份不完整的愛,統統都再還的。
徹底醒來的時候,沒有了顛簸,而且也不像是沒有盡頭一樣,腦袋不再沉重得可怕。
睜開眼睛,四肢仿若還在搖晃,一有一些意識馬上雙手就去撫著小腹,鼓起的小腹讓她有些放下心來。
還在,她的女兒還在。
一顆心又放了下來,睡了很久很久了吧,肚子好餓啊。沉重的眼皮卻又還是忍不住地合上,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心裡的聲音一次一次地叫著,她要逃走,不能任人魚肉了,她不要做一個軟弱的人,她要強大起來,她要保護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回到韶的身邊去。
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忽然就整個人坐了起來,氣喘喘地看著這一切。
簡陋的石房子,冷意像是入了骨一樣,這裡的味道有著濃重的藥味,而且還有著另一種熟悉的羶腥味,像是牛羊皮毛的味道。
往身邊看看,卻是嚇了一跳,怎麼顧揚在這裡呢?
一定是做夢,做夢,難道顧揚也被人抓了。
晃晃腦袋,用力地掐了自已的臉一下,痛啊。那真的不是做夢,顧揚怎麼會在這裡呢?
“顧揚。”她輕喚。
他卻像是沉睡一樣,臉紅得有些不像話,曉錦伸手去摸摸他的額頭,燙得有些心驚的,這怎的了呢?
她能確定的是,她現在就在嘉雲的邊關,這羶腥味太是熟悉了,
“顧揚。”
一手撫著痛疼的頭,一手推著他。
可是他不曾動半分,她累得連坐也坐不住,又往後面倒了下去,與他面對面,這樣的近,他的五官,他的睫毛都看得這麼的清楚。他的氣息,熱得多燙人。
以前多想這樣認真地看看他,哪怕就是看看也會覺得很滿足的。
可是這樣的機會太少了,如今讓她這樣看著,又覺得心裡很內疚,很對不起韶。
顧揚,永遠不能在一起了,最初的美好,也只能藏在心裡了。她有她要尋找的幸福,而他也有他要走的路。
她與他都在選擇了一條路,那就是讓彼此都過得好,讓所有的一切都安好。
與他躺在一張**,是一個陰謀。
她知道的,但是又鬆了一口氣,至少她的孩子還有她,應該不會有事,難道想要的就是讓韶恨她,沒關係的啊,只要她活著,她和孩子就可以向韶解釋得清楚。
“顧揚,顧揚。”她低低地喚著。
顧揚一
點也沒有動,像是昏睡得沉。
曉錦感覺手邊越來越多的溫黏,而且腥味也是濃重,探手一摸伸出看,居然一手的鮮血。
咬牙坐了起來掀開顧揚身上的棉被,見他身上的衣服都血紅了一片,腦子有些一晃,差點摔著。
提了提神還是起來,手指顫抖地掀開他的衣服看,那紗布也早染紅了,不知道多深的傷口呢。
現在什麼也不能多想多管了,當務之急就是替顧揚先止血,起了來扶著桌子走,桌面上還放著止血藥等物。
門拉了拉,卻是緊閉著的。
她想如果別人要殺她和他,早就動手了,藥倒也是不怕的。
拿了止血藥又跌跌撞撞地回來,將他身上的紗布給弄開了,那深得見骨的傷口,看了讓她倒吸一口氣,以往他也受過傷,可是不曾受得這麼嚴重。
顧揚啊顧揚,怎麼就不愛惜自已的身體呢。
他受這麼嚴重的傷,她也是不知的,看到卻是心痛啊。
將止血藥粉倒下去,刺痛得讓他眉頭直皺著。”
曉錦輕吹傷口,小聲地說:“不痛了不痛了。”
顧揚眉跳了一下,從黑霧重重的困境裡睜開了眼睛,低低地叫:“曉錦。”
“顧揚,是我,曉錦。”
“曉錦。”他又合上眼,喃喃地低叫著。
叫一聲,如一刀劃在她的心間,也是如此的痛。
“曉錦,別擔心。”他脣間呢喃二句,又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曉錦握緊他的手:“我不擔心,顧揚,求求你一定要撐住,我們都會把這些難關都過去的。”
為什麼落了這麼多的止血粉,還是流個不停,多可怕的血啊,這麼鮮紅,這麼多,人的身體裡,怎生就這麼多的血。
等了好一會,血慢慢地少了,沒有多餘的布,曉錦看那紗布真的不用再用,脫下了一件素衣用牙齒咬開口子再撕下來,輕輕地給顧揚包裹著。
他頭還燙得緊,他需要喝藥,以前照顧他的時候,她已經知道怎麼去處理傷口,怎麼照顧。
但是這是哪裡?只有一個小視窗照進微弱的光,她的確是累到了極點,倒在床榻邊坐靠著沉睡了過去。
越發的黑,才知道是在晚上了。
她聞到了飯菜的味道,多久不曾吃過了,她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有身孕怎麼可以這樣餓著呢。
爬了過去,左摸右摸還是摸到了飯菜,已經是微涼了。
有二份,但是並不多,她慢慢地吞嚼了一份,再咬碎飯菜哺到顧揚的嘴裡。
喂他喝水,喂他吃飯,總之他一定要醒來,顧揚不可以死的,顧揚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可是她怕啊,這北方的夜,是怎生的冷。
哪怕是她還穿著最暖的棉衣,還是抵抗不住寒意,顧揚也不能受寒,她還是躺回去與他擠著,握住他的手,就怕那溫度消失了去。
心裡又怕又是惶恐,韶,快些來救她出去,韶,她真的好害怕,怕早上醒來,身體的人就沒有呼吸了。
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聽到顧揚低低地呼喚:“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