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太,老楊扭身進屋,看到休息區,小張正陪著一個極其朋克的年輕人,穿著丁了噹啷,在那兒叼著個煙,看著就讓人討厭。
小張看總經理回來了,趕緊起身過來。
“楊總,那個小子剛才來的,說要出東西,我說給看看,他態度特別囂張,非說讓您來了再說。您看。。。。。。。。。。。”小張明顯讓那朋克小子氣的夠嗆。
老楊點了點頭,向那小子走過去。
“哈哈,兄弟歡迎惠顧一線隨拍,很高興為您服務,我是這的經理,楊佳斌”老楊說。
“嗯,操,你們這兒什麼破茶,一點味兒都沒有,剛我看見了,一破老太太,讓我等這麼半天,我給你們送寶來了,你們就這態度?”朋克小子囂張的說。
“哦,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咱屋裡談吧,小張給這兄弟換熱茶”老楊強壓怒火的說。
“操,還行,挺上道兒,走吧”朋克小子懶懶洋洋的站起來。
等進到屋,朋克小子從個運動包裡,拿出一個錦盒,囂張的放在桌上,奴努嘴讓老楊開啟。
“朋友,還是請您開啟吧,行裡規矩”老楊說。老楊看這小子不像什麼好人,怕Y的使壞,如果裡面放點破磁片,老楊一開啟盒子,Y的說老楊給弄碎的,那就不好說了,行裡早有這個規矩,誰拿來的東西,誰自己開啟。
朋克小子,操了一聲,把盒子開啟,拿出一個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這時小張也不情願的給朋克小子倒了一杯新茶,放到桌上,就要轉身出去,老楊示意他留下來。
老楊隔著一張桌子掃了那個瓶子一眼。操,假的不能再假了,仿明宣德的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卉瓜果紋梅瓶,之所以說一眼假,因為別的不說,器形就不對,端肩膀,腹部過大,收腰過險,而且根本就不是釉下青花鈷料,而是印花的,操,你仿也仿象點啊,哪怕弄個化學料的也行啊。
小張衝著老楊直搖頭。
“嗯朋友,這東西不錯,不過我們不收這類東西,對不起了啊。”老楊說。
“操,東西不錯,為嘛不收,這個在我家傳了五代了,今兒是讓你們開眼了,這是給你們面子,知道嘛,便宜賣你們了拿2萬塊,東西你留下。”朋克小子說。
“朋友有事說事吧,這東西您請收回吧。”老楊有點動怒了,知道今兒是有人找茬。
“操,當然有事啊,趕緊的拿2萬我這兒還有別的事呢,操,你們撿個寶,還這麼磨蹭。”朋克小子一邊說,一邊心想,大哥對我還真不錯,這是個美差啊,弄他兩萬,自己留五千,告訴大哥賣了1萬5,媽的在這塊兒開張也不去拜山,膽子不小。
“謝謝您啊,看來您是非賣不可了,那您等等,我去跟財務商量一下。”老楊一邊說一邊衝小張使了個眼色。
剩下小張陪著這孫子,老楊去找小薇,跟小薇大概說了一下,讓小薇給熊哥播電話,把事了了。其實老楊可以報警的,不過一想這小子肯定來路不正,報了警是一時能把事了了,可麻煩也就會不斷了,所以還是找熊哥幫忙徹底弄乾淨的好。
老楊扭身回屋了。“兄弟,你看價格還有的商量嘛,要不還有嘛東西一塊兒賣的。”老楊問,老楊是在拖延時間,等熊哥的人來。
“操,價格沒商量,就2萬,別的東西。。。。。。。。。。。。”朋克小子一邊說一邊渾身上下摸,這麼個宰肥羊的機會浪費了就沒有了。
摸了半天從脖子上解下來一掛墜,一破紅繩穿著。“嗯,這個吧,這個也傳了我五輩了,這個賣1萬吧”朋克小子獅子大開口。心理還想呢,操上次搶的這東西,這回要是能賣1萬,不錯不錯啊!
老楊看了看桌子上的這件東西,一塊兒黃色的石頭印章,方型,上面一個圓滑的斜坡,兩個手指頭寬,中指長度,上面打了個眼,穿著破紅繩。這回老楊拿起來看了看,印章側面有一行詩“行遍歐西南北美,看山須看故山青”,印章下面有一個款是篆書“遲秋簃”,老楊仔細看了看石質。
“兄弟,就這?一石頭?一萬塊?”老楊不屑的道。
“廢話,傳了我五代了,兩件東西3萬塊,不二話,我沒功夫跟你這兒磨牙”朋克小子說。
老楊又裝著跟這小子討價還價半天,熊哥的人濤哥到了。
濤哥帶著倆兄弟進屋了。濤哥特猛,進屋連人都沒看,就看一後腦勺,照著朋克小子就一大脖餾,哥們猛往前一闖,頭就嘭一聲磕辦公桌上了,好在辦公桌上玻璃板夠硬,要不這一下就得碎了。老楊二話不說,先把那塊印章攥在手裡。
朋克小子被猛磕一下都愣了,扶著腦門猛的轉身。“我操的,誰?”
他剛轉身,濤哥一腳就踹他肚子上,直接給Y踹地上了。
小張都看傻了,這幫人是薇總領來的,真TD強悍啊,活該,孫子,多踹兩腳才好。
朋克小子捂著肚子就趟那兒哼哼。不過也看到踹他的是誰了,操,是濤哥,我沒得罪這位大哥啊我。
“你他媽的,楊哥的地盤你也敢踩,找死是吧,我不管你是誰的人,跟我走一趟吧”濤哥狠狠的說。
“濤哥,濤哥,我是剛哥的人啊,我。。。我。。。不知道,這位楊總是您朋友,我走,我這就走,您。。。您。。。饒了我吧”朋克小子嚇壞了,走一趟,走哪兒去啊。
“哦,是小剛的人啊,操的”濤哥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剛子,是我,你膽子不小啊,敢派人踩我楊哥的地盤,你長了幾個腦袋?什麼,你不知道?你有沒有派人來一線隨拍公司?廢話,他是我哥,是熊哥的弟弟,知道嘛!行了,行了,少廢話。你說這事怎麼了吧。行我等你。”濤哥掛了電話,讓朋克小子蹲地上,說他大哥馬上來。
老楊,趕緊張羅人,上茶上煙的,跟濤哥說著話,連理都沒理朋克小子。
哥們兒蹲那兒,那叫一個鬱悶啊,操,大哥啊,你讓我來,也搞搞清楚啊,這。。。。這。。。楊總背景夠深啊,真TD倒黴啊。
一會兒功夫又來了幾個人,為首的就是剛哥,一進門就賠禮道歉,特熱情,嘴上還不停的數落著朋克小子,說他不懂事,請楊哥原諒。一邊說一邊還掏出一個小金佛,帶著盒子,一看就是剛買的,說是祝賀老楊開業大吉。
殺人不過頭點地,既然對方認栽,也要給人面下臺,寒暄了一陣,老楊拿出兩萬塊給剛哥。
“剛哥,頭次見面,開業的時候我也沒去拜會您,這是一點見面禮您收下吧,給弟兄們買點菸茶的,另外給這兄弟看看傷”老楊說。
“楊哥,楊哥,您太見外了這是載我面啊,您請收回吧。”剛哥說。
倆人推辭半天,最後濤哥做中間人,剛哥把錢收了,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老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黑道就是這樣,你就算是一哥,你也不可能真正一統江山,你得給別人活路,該給臺階也得給臺階,畢竟和氣生財,出來混不是為了天天砍砍殺殺,都是奔著錢去的。
剛哥的人走了,老楊陪著濤哥說了會兒話,臨走的時候,老楊拿出一萬塊說是給濤哥兄弟們喝茶,濤哥堅決不收,最後老楊沒辦法,把剛哥給的金佛拿出來,說是借花獻佛給濤哥,濤哥推辭了一下,高興的收了。
等人都走了,老楊讓小張把那個破爛梅瓶拿走,要扔就扔,要砸就砸。自己拿著那個小印章,開心的反覆看著。
“你倒挺開心的啊,今天一上午什麼都沒幹,弄的亂亂乎乎的,唉。看什麼呢跟你說話呢。”小薇進屋說。
“去去,我正看這個呢。”老楊一邊說一邊把小印章在小薇眼前晃。
“什麼破爛啊,那個小子拿來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啊,不就是敲詐來了嘛。”小薇說。
“你懂什麼,這是那小子身上戴的,估計也不是好來的,不過東西確實不錯,可惜是讓這孫子打了個破眼,破壞了品相。今天2萬值了,賺大發了”。老楊笑的都快出花了。
“什麼啊,就這麼一小塊石頭還能值2萬?”小薇根本不信。
“唉,今天心情不錯,給你講講吧。先說這塊石頭吧,知道是什麼嘛?是正經的田黃啊,自古就有一兩田黃一兩金的說法啊!它產於FJ福州市北郊壽山村的田坑,是壽山石中的珍品。”老楊說。
“田黃之所以珍稀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在咱地球上,只有FJ壽山村一條小溪兩旁數里狹長的水田底下砂層才有。且經過數百年來的連續掘採,壽山村的水田已被翻掘了無數次,目前已開採殆盡,上乘的田黃早已是無價之寶嘍”。老楊說。
“另外這裡面還有個故事,清時FJ巡撫用一整塊上等田黃雕刻了“三連章”,乾隆皇帝奉為至寶,清室代代相傳;咸豐帝臨終時,賜予慈禧一方田黃御璽;末代皇朝解體,溥儀不要所有珍寶,只將那枚“三連章”縫在棉衣裡。你想田黃有多麼珍貴吧。”老楊一邊講一邊在那兒感慨。
“真的假的啊,聽著還挺神的,就這就能值這麼多錢?”小薇說。
“你聽我接著說啊,這塊田黃你看到那句詩了嘛?知道是誰的嘛?”老楊問。
“行遍歐西南北美,看山須看故山青,不知道,感覺倒是挺有意境。”小薇說。
“這是張大千的詩句啊,你在看看那個款兒是什麼?”老楊說。
“篆字吧,看不懂啊”小薇說。
“款兒是:遲秋簃”老楊說。
“這是一方張大千的閒章,這裡面也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張大千一生中有一位妻子、三房小妾,在日本和韓國還分別有一位女友,紅顏知己更是無數。但張大千和當時的寧波名門李家小姐李秋君之間純潔浪漫的感情,最是動人。張大千22歲那年,李秋君的父親曾想把李秋君許配給大千,但是大千由於已經有了妻室,就跪辭了這門婚事,出於對詩詞書畫皆精的李秋君的敬慕,張大千刻了一枚內容為“遲秋簃”的印章。自此之後的一生中,張大千和李秋君之間相敬亦相愛,經常一起談詩論畫,李秋君也一生未嫁。而“遲秋簃”印章,張大千也很少使用,只在他認為自己最精彩的作品上才用。而那句行遍歐西南北美,看山須看故山青,不僅體現了對祖國山水的想念,更是寄託了他對李秋君的思念。”老楊說。
“我暈,那得值多少錢啊”小薇問。
“我倒,你到底有沒有點情調啊,推俗了點兒。不過這東西收著了,因為很稀少啊,說它幾十萬不少,說它上百萬也不多。”老楊說。
“切,你就跟我顯吧你啊,不過還不錯,有點本事嘛,小同志。”小薇一邊說一邊還拍了拍老楊的肩膀。
“去,別摸我啊,小心我咬你我。”老楊假裝惡狠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