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翊塵悠悠抬臉,古井一般的黑眸深深沉沉,“如顏,我要說什麼?”
落如顏氣的呼吸硬生生髮抖,“大哥,二哥,你們在這個時候來了冥界,難道不是為了神藏嗎!”
元緋籬與若翊塵頓時瞭然,對視一眼,元緋籬想了想便道:“我純粹是見緋御那個老狐狸來了,才湊的熱鬧,若是讓你難為,我便是回去就可以了。可,樂小,說網祝願所有高考考生考試順利。”
若翊塵眉頭微微一皺,“我卻是不能走的,因為這神藏裡,有我要的東西。”
落如顏身子一顫,控制著微抖的聲音,明知故問,“什麼東西?”
若翊塵輕輕一嘆,也不隱瞞,“便是與我的身世有關,前段時間天帝來找我,就說了這件事情,可笑我頭上掛了一個水神之子的名頭這麼多年,半點沒有動靜,如今五界波動,它便也冒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元緋籬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抬臉望著若翊塵,面色大變,“水神之子!你怎的……”
落如顏垂下眼,眸子黑霧狂湧,他聽出若翊塵對這個名頭的厭惡,他要不要與之相認呢,如果,他真的很厭惡這個水神相關的,那會不會連同他,一起厭惡了呢?面上一陣掙扎,他腦中反覆絞想,終是眉頭一鬆,決定先擱置此事,觀看一下若翊塵的態度再說。
這邊若翊塵見元緋籬反應激烈如此,便解釋道:“我是忘了你們不知道這件事了,好長時間沒有在一起聚聚,發生了許多事情,都不知道呢。你這麼一問,習慣性的就說了出來。”
元緋籬聽若翊塵這般說,面上也是浮起懷念之色,“想當年我們還沒有被身上這些名頭壓著的時候,便是暢遊五界,瀟灑的很!”
落如顏走出糾結,也是心情大好,美眸一彎,便笑道:“我記得那時候妖界的彌月流是我的最愛,一有時間就去偷上兩瓶,配著墨竹果,當是世間最美滋味了!”
“你還說!”元緋籬一聽落如顏提起這事,頓時瞪眼豎眉,“當年好不容易盼著那兩顆小墨竹結了兩個果子,還沒摸一下,就說被一個厲害的小賊偷跑了。”
若翊塵呵呵一笑,“我也是下界來歷練,沒想到妖界亂亂糟糟,只道是,緋狐族丟了一樣了不得的東西,便全城封鎖,可真是怨聲載道;看不得那氣氛,就離開妖界,去了冥界,沒想到冥界更亂,說什麼冥王的義子吃了墨竹果,此時全身黑,望求得神醫,若能治好,冥王便盡能力滿足其一個要求。”
”
聞此,落如顏和元緋籬對視一眼,便哈哈大笑起來。想來確實有趣,一個因為貪吃偷了墨竹果,現在害得自己全身發黑動彈不得,另一個因為貪吃把墨竹偷偷拿到自己房間,卻不想被垂涎者給拿了去,這當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件事發生後,落如顏和元緋籬倒是想不了了之,但是緋御卻和冥王對上了。一個說落如顏偷墨竹果在先,就算中了墨毒也是自作自受;而冥王就是個恨不得把落如顏當成心肝肺來疼的,就算他沒有理,也硬是要說出個冤屈,只道是,若不是那元緋籬私自把墨竹拿出,哪裡會讓落如顏看到又拿走。總之,就是一句話,就是你緋狐族的不對,至於落如顏偷了墨竹果,也權當是因為元緋籬把墨竹拿了出來,落如顏純屬年少不懂事,好奇惹禍,所以,這事,緋狐族得承擔責任。
這完全就是以權勢來壓了,可是那時緋狐族處於低谷,卻是惹不起冥界這個龐然大物了。
元緋籬憶及此,脣角揚起一抹冷笑,“就是那一次,那隻老狐狸狠狠打了我一巴掌,然後他告訴我,我不過就是他們手中的傀儡……呵……”
落如顏面露愧色,“二哥,若不是我……”
“沒事!”元緋籬眼中染上漠然,他聲音冰冷,“你就算沒有這樣做,我也遲早要知道這些事情,畢竟,”他苦笑一聲,“他壓根就沒打算瞞著我,他就是要我知道,要我痛苦。”
看著有些抑鬱的落如顏與元緋籬, 若翊塵輕輕一嘆,“我那時不知道事情是如何解決的,看冥界與妖界尖槍對雞蛋的緊張局面,想了想,就凝出一抹源氣,隔空甩向冥界,然後便離開了,沒想到……”若翊塵無奈的看向落如顏,當是覺著好氣又好笑。
落如顏也有些發囧,摸了摸鼻子,他吶吶道:“父親便是說,冥界中人要知恩圖報,就算不知道那個放了源氣的人是誰,也要找找看。”
元緋籬促狹的看了落如顏一眼,笑道:“我是傷心的不得了,出來溜達一番,就跑去了人多眼雜的人界,沒想到見到京城最大的青樓前搭了個擂臺,上前一看,這傢伙竟然在選美!”
落如顏面色微醺,惱怒的瞪了元緋籬一眼,想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
若翊塵彎下眸子,心裡一陣溫潤如絮,他柔柔一笑,“我當日正在尋找那傳說中只有人界才有的無根水,兜兜轉轉,就到了京城。我當時就納悶了,走了三條街道,愣是沒有找到一個人,直至循著聲跡到了那十里內外盡是烏壓壓的人頭。打聽之下才知道是一個絕世無雙的美男子搭了擂臺,要與那京城第一青樓的女子好好比美。”
落如顏白眼一番,嘟囔道:“誰叫那青樓開的像酒樓,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那些個花魁,花粉的,仗著略有姿色就傲的不得了,嘿!我當是看不下去了!”
元緋籬點點頭,“人界男的當是沒心沒肺,那個女子對他付出了一切,他還荒**無度,整日不思上進,可憐那個女子跑到青樓哭著求他回家看看他生病的兒子。那該死的混帳男人居然不搭理她。”
若翊塵端茶輕輕抿了一口,“我起先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但見一個男子與一群女子爭芳鬥豔,著實好玩的很,便留下來看了過程。”
元緋籬斜了落如顏一眼, “我看到他勝了,心裡還是比較滿意的,本以為接下來他會為那個女子主持公道的,沒想到這傢伙對著那幾個青樓女子諷刺挖苦一番後,拍拍衣服便要走!”
落如顏尷尬不已,他一開始的確是因為那個女子的事情生氣,但後來完全就是好勝心作祟。以至於後來他豔壓群芳,勝了這擂賽,卻是把那女子和男人全部拋了腦後。要不是發現了若翊塵,他定然是得意洋洋的走了。
“當時確實是忘了那茬……”落如顏小聲囁懦,然後想到什麼似的,又大起了聲音,“不過我感應到了大哥,所以並沒有走來著。”
“說來也怪,你服了我的源氣之後,我們竟然能互相感應,我想了好多年,卻是沒有想出緣由。”若翊塵目露疑惑。
落如顏剛要說,是我父親說我可以感應到你的。話到嘴邊卻硬生生止住了,他心裡翻起了巨浪,父親這般說,莫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親哥哥是若翊塵,所以,他雖然一直反感天界,卻贊成他和若翊塵來往,原來,竟是這樣……
“說來也巧,我們便是因為這件事相遇,相知,若不是當年來了人界,恐怕我是要孤獨終老了。”元緋籬感懷不已,心裡卻暖暖發脹。
若翊塵也贊同的點點頭,有時候,人界雖然煩亂雜糟,瀰漫著許多人性汙穢,但就像銀瞳說的一樣,哪個族界都有黑暗,他天界,照樣是追名逐利,自私貪婪。那日在天界百花園,他當是看清了。
落如顏吐息一番,平靜下心情,才抬頭看向若翊塵與元緋籬,脣線一揚,“不過,我冥界的男子才不像那樣,誰叫他們有一個我這樣的完美典範。”
元緋籬“嘁”了一聲,不屑道:“你們那些個八長之類的嗎?看看我魔界,才是好男兒一大片,個個英俊瀟灑,痴情種子。”
若翊塵哭笑不得,“你們可別太絕對,人界民間便有一句俗話,叫,你們就敢擔保的這麼肯定?”
落如顏撇撇嘴,“都說了是俗話!俗,真俗!”
元緋籬狠狠點頭,“對,當是俗的很!”